和牧云说了半宿的话,察觉天光有些亮了千乐歌才迷迷糊糊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闭上眼没一会儿,她那每日卯时就会醒的习惯袭来,便悠悠睁开了眼,盯着湛蓝的床帏迷迷糊糊看了会儿,神智回拢,平日这个点也该起床了。

她略侧头,牧云着白色里衣躺在一侧,睡相倒不似他平日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模样,正经乖巧,头发凌乱搭在脑后,长睫低垂,呼吸均匀,尚在熟睡。

千乐歌看着他这副睡着了温润恬静的俊美,不自觉莞尔笑了笑,手往下去解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她怕吵醒他,不敢用大力,而青年手掌如铁牢牢握着,又十分坚固。

折腾了会儿,千乐歌才将他手拿开,自己慢慢从被子里挪了出来,方站起身,一双手又将她搂住带回坐到了床上,人已贴在了她背上,脑袋搭在肩头,声音带着晨起困顿的磁哑:“千歌,去哪儿?”

千乐歌一顿,轻声道:“该起床了。吵醒你了?”

牧云脸埋在她脖颈间,微凉的呼吸扫过:“千歌未免太过勤勉,还早呢,可以多睡一下。”

千乐歌有些失笑的握了他手,安抚的拍了拍:“你睡吧,我去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她话音没落,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阁主——”

山钎火急火燎跨入门内,面色凝重抬头,而后一眼叨中了她两,目光陡然惊悚了起来,手指颤颤巍巍指向了她身后:“牧云?!你,你两——”

她这骤然出现,千乐歌脑子迷蒙了一瞬,立马回头去看牧云,他听见声音直起头正皱着眉看去,那双眼已完全清醒了,白色里衣有些凌乱的挂在肩头,露出胸前小块苍白紧实的肌肤和旧疤,远远一看,好似什么暧昧的红痕。

千乐歌眉头一跳,连忙收手将他衣裳领口拉的严严实实的了,张开手遮住了,含糊不清道:“……山钎!转头!不准看!”

山钎向来很听她话,虽然对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还是喏喏机械的转过了身子:“……哦。”

牧云漫不经心收回目光,看着千乐歌这捏着他衣服捏的紧紧的,生怕别人看见什么的动作,嘴角有了一丝笑:“千歌,你紧张什么?是她,门都不敲就进来了,再则,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

千乐歌咬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一侧他的外袍和中衣拿了过来,将他盖的严严实实,面上起了一丝绯红,囫囵道:“别,别说话了!快,快把衣服穿好!”

牧云轻笑了下,慢条斯理把搭在头上的衣服拉了下来,噙着笑道了声好。

千乐歌见他自己在一侧穿衣了,看着背对着他们挠头的山钎,才有些尴尬的揉了揉脸,也拿了一侧的衣袍穿上,道:“山钎,这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山钎仿佛这才想起,连忙转过了头,凝重道:“大事!!千机鸟刚带来的消息,九州放在各门各派的传送门有异,亡灵军被那些传送门,传送至九州各处了!!”

千乐歌面色骤然一变。

“所幸那些传过来的亡灵军不多,传送门也都在宗门之中,有修士抵抗,没有下到城镇里。”

三人行色匆匆走在阁中,山钎道:“师兄说,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毁了西北玉烽城的那一扇传送门,不然亡灵军会源源不断传过来,到时宗门就难以抵抗了。”

千乐歌皱眉:“玉烽城那扇?想都不用想,明纺笙肯定是守在那里的,把九州里的毁了不行吗?”

牧云走在她身侧,道:“恐怕不行。这传送门通俗来说,就是在空间之中开了几条直路,明纺笙将入口打开,就算毁了出口,这条空间里的路也还在,更坏一些的情况是,毁了原有的出口,这路总得有个出口,那出口的位置就变得随机了。”

千乐歌皱眉道:“也就是说,把出口毁了,亡灵军不会传到宗门,反而可能会在中途某个地方出去?!”

牧云点头:“不错。”

千乐歌心头涌出不好的预感:“这下遭了。但凡看见它们从传送门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把门毁了吧?”

山钎挠着头,道:“师兄也这么说,所以千机鸟已往各州送信了,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千乐歌点头:“月阁有师兄坐镇,倒放心很多。”

她看向牧云,目光炯炯:“玉烽城现下风雪剑圣安杰以及古宸都在,也许,可以试试。”

牧云握住了她的手,坚定道:“试试。”

至千丈崖下的遁点,牧云伸手推开那扇玄铁的大门时,千乐歌侧头看他,声音轻轻:“在月阁下面设了一个遁点?”

牧云视线僵了一下,状似在专心致志看路,没看她:“之前有事才设这里的。”

千乐歌握了他手,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漫漫黄沙扑面而来。

两人跨出大门,狂风呼啸,黄沙漫天,天幕边一片阴沉沉压城的黑潮。

方走出大街,她抬头在看传送门的方位,一白金色服饰的弟子走了过来:“玉烽城现在危险,怎么还在外面乱逛,快跟我们撤去安全的地方!”

千乐歌一看,这是剑魂宗的弟子,这是把她认成百姓了。

看来剑魂宗也已到了,正在撤离百姓,一看这街,空空如也,略有些断壁残垣,好似已经过一些打斗,但都不算大。

千乐歌问过玉烽城的传送门后,翻出山河剑,拉着牧云便往那处赶去了。

狂风之中,牧云环住了她的腰,低沉道:“千歌,恐怕你的担忧是对的,任光熹有问题。”

千乐歌侧头道:“怎么说?”

牧云道:“传送门,要大规模的传送,需要得到批准,任光熹有绝对的放行权利。他又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人怀疑。”

千乐歌皱眉:“但看剑魂宗弟子都在疏散百姓,他已是仙督,此局面于他有何利处?”

牧云摇头:“我也没想明白。”

山河剑至半空,玉烽城已在硝烟黄沙之中,轰隆哀鸣了。

戈壁荒凉,玉烽城作为大漠边缘关口,素有西北第一城之称,若要入腹地,或出大漠,都绕不开它,常住人口十五万余人,鼎盛繁华,也是仙门百家设立据点的不二之选。

只是现下,城里已一片狼藉,越往传送门,亡灵军肆虐过后的惨状便愈不堪入目,城墙倾颓,房屋街道翻出石块泥沙的筋骨。

再往前一看,一方耸立在黄沙之中,四四方方的石牌坊上,白衣青年执着青铜古剑,正立檐角,那方玄铁的面具仍戴在脸上,白衣飘飘,分毫无损的样子。

千乐歌视线在四周一扫,远处一白金色衣袍的青年和藏蓝色衣衫的男子正执剑朝他杀去。

正是赤霄剑任光熹和风雪剑圣安杰。

三人身法一沾即走,匆匆对了十多招,那白衣青年身影都没动一下。

千乐歌惊异道:“看起来一个剑仙和一个金仙之体合力,都近不了他身。”

牧云已伸手召出万象棍,化作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剑,握住了她的手:“加千歌和我,就能近。”

他略侧了侧剑,剑身轰鸣:“近了身,就能杀他。”

千乐歌略一点头,祭出山河剑,刺了过去,加入了战局。

明纺笙若有所感,略侧了侧头,青铜剑硌住她的剑锋,眼眸微微一抬:“我还以为,你要等我把所有的金甲战士散出去,才会来呢。”

千乐歌一言不发,神情冷峻,山河剑架住他肩头,又被他很快震开,一把黑色的剑又接踵而至。

千乐歌只满心提气去攻,万象棍会滴水不漏挑开那把青铜古剑对她的杀意,两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儿,便让还要接风雪剑和赤霄剑的明纺笙略有不耐了,他收手一甩,荡开了四周的剑锋,冷笑:“你们不会这样天真,以为人多就可以杀了我?”

千乐歌落远了些,平复了下狂乱的灵气,握剑的手腕被震的发麻,还没喘口气,四周一片轰隆巨响。

千乐歌看着他高举的手,有些心悸的侧头一看,黄沙之中,亮起一盏一盏幽幽鬼火,无数骷髅骨军奔驰而来。

千乐歌心头一震:“蚩锦不是说十天?”

牧云沉沉看着那铺天盖地袭来的黑影,道:“她说最多,十天是最好的结果,看这情况,我们遇上最坏的结果了。”

一藏青色长衫的男子落至她们身侧,木头簪子挽着一缕灰白的发束在头顶,眉眼冷俊而儒雅,视线落在牧云手上那把黑气森森的剑上:“是千阁主?”

千乐歌看着他手上那把雪亮泛着冰蓝光泽的剑锋:“圣安杰,圣前辈?”

圣安杰略一颔首,又重新看了一遍牧云的脸,似在认他。

千乐歌侧了侧身,掩住了牧云。

他才挪开视线,去看那重重黑影往传送门去了,道:“传送门要毁,我和仙督牵制住菩提尊,劳烦千阁主和古宸掌门毁掉传送门。”

千乐歌摇了摇头:“你们牵制不住他,虽然这样说有些惭愧,但如果要一个人来牵制他,只能我来。”

圣安杰皱眉看她:“为什么?”

千乐歌无奈:“我不知,但这是他选的结局,圣前辈若不信,就试试。”

圣安杰略一点头:“好。”

千乐歌也不知他说的好是让她去牵制明纺笙,还是让自己去毁传送门,平息了呼吸一看,他已执剑朝那白衣人杀去了。

看来他说的好,是他不信,要去试试能不能牵制住明纺笙。

他去了,千乐歌便同牧云一起,去了传送门下,古宸带着弟子正起阵毁门,他身侧还有一个白袍的青年,眉眼生的实在过分妖异妩媚,面上没什么血色,站在一侧虽在帮忙,却好似没什么力气,懒洋洋的。

千乐歌盯着看了两眼,他若有所感,略侧眸看了过来,是一双极亮极透的狐狸眼,触及她略一眨眼,千乐歌好似被电了一下,连忙收回了目光。

听到他轻缓道:“哟,小牧云,我道上次去冥府不见你,原来是在佳人身侧。”

他略一打量他,挑眉:“耳坠子不错。很衬你。”

千乐歌一愣,看向牧云,原来相熟吗?

牧云面上亦浮出一丝笑:“泷前辈倒也一反常态,来救人了。”

那青年撇了撇嘴,声音也是软的一丝力气不用:“没法子,妻随夫纲。”

千乐歌微微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古宸咬牙切齿道:“叙旧的话能不能做完正事再说?”

千乐歌才回神,看着他这动作,道:“怎么做?”

古宸道:“把你们那尊贵的手伸出来,传出最大的灵力,我这阵便可以将其聚集到一点,尽快毁了这门。”

牧云屈指,像是从他身上召回了什么,又系在了千乐歌腰间。

千乐歌低头一看,是那枚能入遁空阵的圆镜。

听着古宸的催促,略一点头,正举起手还没运转灵力,一道剑锋自背后瞬息而至,千乐歌偏了偏头,山河剑正面迎击!

轰隆一声,飞沙走石,气浪轰鸣。

明纺笙执青铜剑同她不过毫厘之间,万象棍剑锋亦挑在他剑身之上,他冷冷道:“既然来了,你知道我想要的对手是谁!”

千乐歌侧头一看,圣安杰已执剑落到了一侧,皱眉看着她们了。

她提气一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和牧云站在一起,眉眼冷冷:“好,你想死,那就来打。”

千乐歌屈指化力,提剑而上。

地上弟子们都被方才那一击的灵力场荡的东倒西歪,阵也要散了,古宸咬了咬牙,看着越来越近的骷髅骨军:“还要时间!”

圣安杰看着那三道人影打远了,才略使力,挥出了一剑,将密密麻麻飞驰前来的骷髅军荡开了。

任光熹擦了擦面上的血渍也落了下来,看向古宸:“他太强了,古宸真人,我知道你有法子,快把你的法子说出来罢!”

古宸端坐着,拂尘搭在肩头,愤愤道:“现在没法子了!哪有法子,想法子还不如快点来帮我毁了这门!”

任光熹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伸出了手。

这边千乐歌越打越心焦,太强了!

她和牧云一起都只能堪堪防住,出招的机会少之又少,山河剑每每至面庞都会被他挑开,下一刻又是青铜剑无穷无尽的攻势。

再下一次山河剑硌住他剑锋时,明纺笙不耐道:“太弱了!你的剑还不够狠!”

言罢,剑锋一斜,直往她脖颈处来,千乐歌看着山河剑抵在他心口的位置,眉眼闪过一丝狠戾,倒看看谁的剑快!

不退反进,脚下直直朝他压去,耳侧像当啷一声脆响,千乐歌余光一撇,她肩头的剑已被人弹开了,怕伤到她,来人用了肩膀来抵。

千乐歌心头一跳,山河剑刺出,勾起!

明纺笙略侧了侧身,极快一掌,将他两打开了些。

千乐歌脚下不稳,扶住了牧云,一摸,他那左手上的衣袍已有些濡湿了,一抬手,染了一手鲜红,她心头一颤:“牧云!”

牧云眉眼沉沉看向明纺笙,右手执着剑,侧眸看她,淡淡道:“千歌又这样。”

继而抬眼道:“伤到他了。”

千乐歌平复了下呼吸,这才顺着看去,青年那身白衣上,从心口至腰间,终于,染上了一道鲜红的血渍。

他自己拿手抚了抚,并不在意,嗤笑:“如果你只能让我受这样的伤,可阻不了我。”

言罢,屈指,青铜剑直朝脚下古宸起的阵而去,只一瞬就掀开了那些弟子,骷髅骨军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快了起来,如果方才是小跑移动,现在就是大跨步的飞驰而来,卷起阵阵黄沙,如潮水般朝传送门涌去。

她看见了风雪剑和赤霄剑的剑芒,在黑潮之中荡开,就好似在水流里掀开了一道巨浪,阻击了一瞬,但于事无补。

那些奔腾的黑影极快朝门里涌去,震的地面轰隆作响。

传送门能抑制修士灵力,对这些毫无灵力的亡灵军自然毫无作用,它们这一入,顷刻能至九州之内,那些宗门弟子怎可能是其对手?

千乐歌心头一颤,屈指提气,重新跃了过去,和他对了起来:“停手!”

明纺笙接着她的招,眼眸冰冷:“杀了我,就能停手。”

他认了真没过两招,千乐歌便被制住手腕,他松松一提气,她手下一松,山河剑从她手里落了出去,她咬了咬牙,提气一掌压下,想将两人打开些,但明纺笙死死擒住了她手腕,不让她离开:“就这点力度?!不够!”

千乐歌受制于人,心慌意乱,满心都是想挣脱,古宸远远在地上看见,大喝:“给她万象棍!!”

牧云正落在她身边,剑正横在明纺笙肩头,闻言面色一变,极快就要收回剑。

千乐歌侧头一看,左手轻轻一搭,在他收剑之前握住了那把通体漆黑的剑锋。

好似窒息的潮水涌来,顷刻淹没了她。

耳侧是万鬼同嚎,而她在不停的下坠。

一只冰冷的手一直死死拽着她,好似只一个瞬息,她略睁眼,从那冰冷的潮水里破水而出,剧烈的咳了起来。

她被一双手扶着,大口大口喘息起来,看清了这是地面,地面上沙砾染血,她双膝跪在地上,耳朵里仍有轰鸣,她闭了闭眼,看见牧云有些焦急的面容,好半晌,才听清他在叫她。

她定了定神,才捧住了他的脸,看着他唇边的血渍,有些恍然:“怎么……”

她一看,自己手上,全是鲜血。

越过他往四周一看,这里有颇大一个陷在沙地里的坑,她和牧云正在坑底,传送门的遗骸四散,已被打的稀巴烂了,连同一起打烂的,还有那些森森白骨,它们散落各处,但,没有再聚合起来。

她视线扫过陷在坑沿边站着,眉眼凝重的圣安杰和古宸,捂了捂额头,低喃:“我……这是,明纺笙呢?”

牧云将她抱住了,声音低沉:“被你打入传送门,不知道传哪儿去了。”

千乐歌揉着额头,猛的想起:“传送门?那他过去岂不应该会灵力低弱?”

她撑着地面,踉跄的站起来:“正是杀他的好时机,快——”

却又在下一刻脚下一软,倒在了他身上,她拿手一撑,摸到他手上那濡湿的血渍,心头又一紧,忙去掀他的衣袖:“我看看——”

牧云止住了她的动作,将她面上有些凌乱的发抚开,道:“若真的会让他丧失灵力,要恢复灵力起码也要四五日,不急着一时。先别管那些了,头不痛吗,千歌先调理下自己这身乱窜的灵力罢。”

那狐狸眼的青年蹲在坑边看她,饶有兴致:“你可知道你刚才有多厉害?都有这么厉害的人了,何必怕那菩提尊了。只要再拿着万象棍和他对一对,顷刻就能解决这些事了。”

牧云抬眼看他,冷声:“泷前辈,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人耸了耸肩,撇嘴:“圣安你看他,我不过说了个这,就要凶我。”

圣安杰凉凉看了他一眼,将他拽着拉到了身后:“你但凡少招惹那姑娘,他能凶你吗。”

那青年瞪大了眼:“我什么时候招惹她了?!”

话音一落,千乐歌盘膝坐着调理的身子一顿,一口血涌了出来,继而身子一软,倒在了牧云肩头。

牧云一愣,连忙扶住了她:“千歌?”

千乐歌无声无息倒在他肩头,毫无反应。

牧云反手搭在了她脉上,眉眼沉沉。

古宸从坑沿也梭了下去,近了她身:“我看看。”

把完脉,他面色亦凝重了:“她制不住万象棍,阴煞之气入体反噬了。”

千乐歌再醒来,看见了月白的轻纱,从头顶洋洋洒洒倾泻下来,她吸了口气,回忆起晕之前的事情,忙不迭坐了起来。

一坐起来,头晕更甚。

一只手便扶住了她:“慢一点。”

千乐歌顺着看去,青年坐在床边,墨发垂肩,耳侧玉坠轻摇,散着幽幽的寒光。

千乐歌捂了捂头,道:“怎么回冥府了?”

牧云放开了她,道:“我开了遁点,千歌这身体也要找医师看看。”

他一说医师,千乐歌顷刻回忆起他那一手鲜红的手和唇边的血渍,忙坐了起来,去解他衣服,语气有些急了:“伤的怎样?”

牧云微笑着捉住她的手:“不是什么大伤,已让黄忠看过了。”

千乐歌皱着眉,定定看着他:“我看看。”

牧云挪开目光,道:“别看了。亡灵军虽大半被千歌毁了,但还有在传送门毁坏之前入门的,数量不少,九州各个传送门毁了五个,有五路都失去了踪迹,千歌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千乐歌已伸手将他肩头衣服扒了下来,刺目的鲜红映入眼底,他这整条手臂,从肩头往下至小臂都被震出破裂的细密伤口,血肉模糊,她有些恍然的伸出手指,却又收了回来,酸涩的去看他:“又骗我,这是小伤?!”

牧云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自己将衣服捞了回去,侧过了头,淡淡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千歌为了刺他一剑,自己命都不要了吗。”

千乐歌闭了闭眼,略抬手手指拂过他唇角,颤声:“这伤不会让你有内伤,我拿了万象棍,又伤你了?”

牧云反手握住了她手,沉沉道:“这次,千歌醒来的时间比之前更长,更难叫醒,你不能再拿它了。”

千乐歌有些悲伤的看着他:“若有下次,离我远一些,我不想再看到牧云在我手里受伤。”

牧云轻轻扯了扯嘴角:“可我也不想千歌变成那副样子。”

他轻轻抱了抱她,慢慢抚着她面颊,收敛了些心神:“明纺笙失去了踪迹,九州都在找,被传送过来的亡灵军数量也不少,各宗门难挡其锐,到处都差人打架呢。传过来能确定的四个方位,一个圣安杰他们去了,一个鉴心门傅柏崖和蓬莱仙守着了,还有一个方位是古宸和任光熹,最后泽州的离月阁不远,千歌不在,凭司马青和山钎,恐怕情况危急。”

千乐歌脸埋在他肩头,缓了一下,睁开眼:“好,回月阁。”

行在路上,千乐歌想起那白袍狐狸眼的青年,问道:“那位泷前辈,牧云看着和他颇熟悉。”

牧云道:“算不上熟悉,只是相识。他身体不好,常年喝药,每年会回沧源黑沼林寻药引,偶然遇见打过两场架。他性子熟络,爱交朋友,也爱在鬼门关鬼混,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千乐歌忆起他说的话,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他和圣安杰是——”

牧云莞尔一笑:“嗯,道侣。圣安杰执风雪剑守染也城便是因为他,他们的故事说起来就太长了,泷泽川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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