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纳宠在即,冯昙将定好的礼制流程呈给淑妃过目,同样是绾华殿,同样是各位王妃都在,不同的是,淑妃这次装好婆母更加卖力。对冯昙客气不少,就连训话也是和声细语。
“你是太子妃,既坐了这个位子,就要有与之相配的胸怀。待那几个孩子入了东宫,你要好好同她们相处,跟她们一同侍奉夫君,诞育儿女。她们若先有孩子,你也莫有什么别的念想,她们的孩子,将来也是你的孩子,谁也甭想夺了你的位子。你只需记住,皇家血脉最是要紧,你统领东宫女眷,母妃信得过你,将来东宫子嗣上可不能有什么差池哦。”
说到最后,淑妃的语气堪称嗔怪,脸上的笑容也十分和蔼,任谁看了,都是在掏心掏肺叮嘱儿媳,但只要稍微琢磨一下她说的话,便知道是梦到哪句说哪句,简直把能用的威胁恐吓都用上了。
襄王妃邓缨的肚子已经显怀,听闻子嗣、差池这些词,神情有些紧张,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苏玉乔嘴角噙着笑,看冯昙的热闹,倒是一直给淑妃帮腔的姜慧,没什么兴致。
前几日云观来绾华殿用膳,她和赵王是陪着的,饭刚吃完,椅子还热乎着,门口的人就来报,说太子处置了一个内侍,理由是对太子妃不敬。
回了赵王府,云英感慨:“三郎这命啊,是真好,太子妃有倾城之姿不说,母妃给他挑的那四个,也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啧,三郎真是艳福齐天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弄出个什么侍诏的位分来,多此一举。”
看着自己夫君眼底流露出的带着贪婪的艳羡,姜慧心中一片悲凉。
察觉到姜慧不高兴,云英笑着将她揽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怎么,看你家王爷夸别的女人,吃味儿了?”
姜慧摇头。
云英却以为她嘴硬:“本王虽风流,但君子好色,取之有道。就说本王纳进王府的那些,哪个不是良家姑娘,哪个给你找过麻烦。而且,本王即便宠她们,也从未冷待过你,是不是啊奴奴。”
细腰之上,云英那只指头并在一起的肉手蟒蛇一般地来回抚摸,配上这声黏腻的“奴奴”,姜慧汗毛都竖起来。
云英不知道侍诏这个位分的含义,姜慧却知道。她虽是司农寺卿家的女儿,却有一位为国修史的叔父。
叔父中年未娶,自然也没有孩子,对姜慧十分疼爱。姜慧自幼就在叔父膝下,听他讲历朝历代的奇闻异事。
侍诏这个位分是大衡朝平疆皇帝设立。平疆帝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及冠之后才被皇家召回,继承大统。他与皇后相识于微时,情深义重,皇后专宠多年且无出。
大臣进言,说国无储君,后宫空设,四海生疑,让平疆帝选妃。平疆帝因此设立侍诏之位,择选名门九位闺秀入宫,平息朝议。但这九人从未得幸,入宫十年后,由平疆帝做主,以郡君县君的名号,再嫁良人。
太子殿下这是要效仿平疆帝,独宠冯昙了……
姜慧咬着下唇,眼睛有些湿润。京中高官之女,哪个没有肖想过太子殿下,小时候皇家宴会,她还跟在云观后头,叫过“太子哥哥”。及笄之年,祖母和母亲还开过玩笑,说九卿之家,拿得出手的女儿就两个,大理寺卿高家的,再就是咱家的,说不定将来能进东宫侍奉呢。可转年中秋宫宴,她就被赐婚给了赵王。
“奴奴,再不说话,夫君可就要动气了。”云英见姜慧一直不语,耐着最后的性子道:“嗯?”
这个“嗯”字被拖得很长,是一种威慑。
姜慧回了神,伸手揽上云英的肩膀,声音甜得要溢出蜜来:“王爷~”
“这才乖!”云英在姜慧脸上亲一口:“奴奴啊,你的容貌,其实只能算是清秀,但身段实在是好,当真叫本王爱不释手。”
说罢,姜慧便被抱起来,粗暴地扔到床上……
右手的残疾造就了云英内心的自卑,他宣泄自卑的方式,就是折磨女人。一场云雨下来,姜慧身上没几处好皮肉。第二日还得早早起来,给淑妃奉茶。
即便她这样低三下四、百依百顺,却仍然拢不住云英的心。赵王府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她们比她更下贱,于是云英在她身上的心思越来越少,她的权力、尊严、能带给娘家的助力也越来越少。
云英和他的母亲、他的女人,让姜慧愤怒到发狂,她一方面对云英反胃,恨不得他哪天精/尽人亡,一方面又渴望他的专宠、憎恶他身边的其他女人。这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一日比一日卑微地趴在云英脚下,为奴为婢,做猪做狗。
赵王府的生活,就是如此令人作呕。姜慧看向冯昙,她那样上不得台面的出身,那样粗鄙无礼的性子,云观却如此爱她,事事为她筹谋。冯昙……她的命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冯昙没有注意到姜慧复杂的眼神,她听了淑妃“东宫子嗣有事,唯她是问”的谆谆教诲,满脸天真道:“儿臣这几日看后宫起居注,三年前孟婕妤小产,今年初刘宝林小产,母妃,都是您做的吗?”
一言既出,满座大惊,正在喝茶的苏玉乔差点呛死。
“太子妃慎言!”淑妃身边的芳姑姑怒目道。
“母妃统领六宫,圣宠二十年不衰,尚且无法杜绝这些意外。儿臣如此年轻,岂敢同母妃相提并论?”
冯昙笑得乖巧,淑妃气得步摇上的流苏都打了结。
“这礼制若是没问题,儿臣便回去了,不打扰母妃跟诸位王妃叙话。”
……
当天夜里,皇帝云铎来了绾华殿,看见淑妃坐在连榻上抹眼泪。
淑妃一抬眼,见到这身龙袍,便哭着扑到陛下怀里:“表哥,我不活了!我活到这把年纪,何曾被人这般冤枉我,我不活了。”
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云铎便知道是冯氏跟淑妃起了龃龉,而且大概跟冯氏关系不大。四年前赵王娶姜慧的时候,也这么闹过一阵子。
“好了。”云铎揽着淑妃,拍着淑妃肩膀:“你做长辈的,跟这些孩子计较什么?”
听到这,淑妃也知道陛下有所猜测,而且不会站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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