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陆路转水路
方顺意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因为安然无虞选择隐瞒实在是最错误的想法，就像此事，若真能一直隐瞒下去倒也罢，但问题是在无意间知道了，无意见听闻比从亲人口中所知更令人担忧。
陶先全叹气，慢慢回忆起那日所发生的事。
府试每一日考完都会出当天的圆案，前两日稳稳度过，陆维接连两日都是始终居首，陶先全则是在十几名左右，那个刻薄男子名为王雄，他虽嘴贱，但学识尚可，第一日考完后等待圆案时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但听闻第一是陆维后王雄差点大闹考场，当时陶先全看不过去讽刺了他几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王雄记恨上了二人，晚上他偷偷溜进了陶先全和陆维的寝舍里。
说到这陶先全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说到一半停下，方顺意皱眉：“他做什么了？”
陶先全深吸一口气道：“吃完再说吧。”
林慧翻了个白眼：“快说吧，说一半什么意思？”
陶先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表情十分难看道：“他偷偷往我们的点心盒里放秽物时被我们抓住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下来。乔珠玉用帕子捂着口鼻，声音闷闷的，“哎哟，这这这。”
林慧和王小翠相视无言，郭毅则是十分直白道，“妈呀老陶，那你和陆维那小兄弟岂不是...”
陶先全瞥他一眼，否认道：“怎么可能，我说了被我们抓个正着，当时陆维便叫来知府大人，陆维连续两场都摘得头名，知府大人对他颇有印象，听闻此事忙赶了过来，立马将王雄驱逐出了考棚，禁止他参加后续几日的考试。”
周余感叹：“这知府老爷倒是持正分明。”
陶先全点头：“是，更何况此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陆维这势头说不准能中小三元，当然还是保住陆维更为重要。”
方顺意也赞同道：“有道理，但经此一遭他恐怕更加记恨你和陆维了，等我们去了青州之后怕是再也遇不上，但陆维恐怕...”
“无妨，院试还有一段时间，等我们到青州后去信给陆维，提醒他注意就好。”乔珠玉说。
听闻此事众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加之大家的口味都被养刁了，若非饿得不行，这种太过寡淡的菜难以饱腹。离开平朔如此远还能碰到有渊源的人，众人也没有了逗留于此的想法，索性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刚准备离开，众人就听到前方传来几声听骂声。只见那王雄被推倒在地，身旁的包袱散落，掉出几件衣裳和几本书，先前的姑娘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
“当初白纸黑字写明，我们白家出银子资助你上学，待你当上秀才后十倍奉还，你倒好，扰乱考场陷害同考，真是废物！欠我们白家的钱尽快还，不然你知道后果！”
王雄瘫坐在地，不断哀求着，往前抓住白姑娘的裙子说了句什么。
白姑娘嗤笑一声：“入赘给我？凭什么啊？凭你童生的身份？还是你这张丑脸？”白姑娘一脚踢开王雄的手，“让我们白家做了场亏本的买卖就算了，竟还在这痴人说梦！家中没有镜子总有尿吧！滚远些！别脏了我白家的路！”
王雄双手握拳，咬着牙满目憎恶。
方顺意几人看了场大戏，心满意足坐上马车离开小镇。路上难免谈及刚刚那件事，陶先全十分感慨。
“上学实属不易，他为何会做出这种事？”
其余人也是想不通，他既能斩获第二，说明学识还算渊博，平日应当也是十分用功的，这样难得的机会，竟然被他自己弄得全盘倾覆。
郭毅笑道：“最好笑的还是他居然自荐枕席，想着入赘给大小姐，此后便在白家能当家做主了？”
乔珠玉颇为厌恶，皱着眉说：“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竟让他觉得身无所长的自己也能坐上谈判桌。”
“他或许觉得白姑娘身为一个女子是无法传承家业的。”方顺意冷笑道。
王小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亏还是个读书人，竟如此迂腐。”
“这类所谓的男子才能‘传宗接代’的说法也不知从何而来，难道没人知道男子是无法生育的吗？”方顺意由衷问道，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套理论横亘千古，导致无数女婴尚未见过母亲一面就消失在世间，还有无数被逼着要生一个男儿的母亲身体受伤乃至失去生命，若是没有工具，男子连腹中胎儿是否是自己的骨血都无法确认。
唯有女性才能够确保骨肉的真实性，因为她们血脉相连。
乔珠拉过方顺意的手拍了拍，轻声道：“正是因为他们清楚，孕育生命是能比肩神明的能力，但他们却永远不能拥有，或许是因为恐惧，才让他们变得无礼。”
方顺意点点头靠在乔珠玉肩上，看向窗外的景色，不再言语。
这种话题难免会影响心情，方顺意直到午时歇息依旧有些倦怠，简单对付几口后躺在垫子上休憩，许是心情有些波动，方顺意做了个短暂的梦。
她梦见了从前的那群朋友，这么长时间过去，方顺意还是第一次梦见她们，脱离了环境后好像再熟悉的人也会变得陌生，当那几张面孔出现在面前时，方顺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喊出她们的名字。
梦境中的一切在睁开眼后逐渐褪去，除了眼角还残留的些许潮湿，除此之外再也想不起她们究竟说了什么。
睁眼时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林慧紧皱着眉头，十分担忧：“怎么了这是？”
方顺意坐起身，手指捻了下眼尾，摇头：“不知道，只隐隐约约记得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一直在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跟亲近的人告状一样。”乔珠玉摸了摸她的额头，语调轻柔，好像和梦中的某个声音重叠，让方顺意一阵恍惚。
她终于想起梦境中最后的画面，几个熟悉的人笑着看她，齐声对她说：“我们相信你，无论在哪里都能过上很好的一生。”
“梦见我的朋友们了。”方顺意回道。
“她们在哪？”乔珠玉问，“横竖是出远门，见见朋友不过是顺便的事。”
方顺意摇头：“太远了。”
林慧着急：“能有多远？！就算是天涯海角咱们也去...”
说到一半林慧忽然察觉不对，和方顺意生活这么久，从没听她提起过什么朋友。之前那一家子人还打算把她卖给县老爷，若不是顺意自己机灵跑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但宁愿独自一人离开也没去找她的朋友，莫非...
林慧扬手往嘴上一拍，“对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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