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潮生节

周余微微点头，方顺意的发丝扫过下颌让他那块皮肤有些泛痒，但他不想动。她这句话让他想到初遇，当时的周余简直是愤世嫉俗，若不是有安安在，他或许在母亲离开时就将那一家子全杀了后随母亲而去了。

顺意不知从何而来，他当时浑身都尖刺，对待旁人实在是没有好脸色，但顺意就像是...就像是小溪一样，包容、柔和。甚至在他们表现出针对排外的情绪后仍然帮助了他们。

“是啊。”周余感叹，又问道，“顺意，这样的生活，你满意吗？”

方顺意“嗯”了一声道：“满意，你呢？”

“当然满意，这样很好，希望以后也能一直如此，和家人一同出行，和你一起...看夕阳。”周余有些羞涩说道。

方顺意动了动，摸到周余的手，伸出尾指勾住周余的指尖，轻轻晃了下。

周余很轻很轻的吐出一口气，感受着肩上的重量、指尖处的触碰，听着船舱处安安宁宁的笑闹声和祖母慧姨翠姐三人唠嗑的闲聊声，看着远在天际的落日。

这一切都刚刚好。

在海上飘荡了十来日后船靠岸梨州，时隔多日终于踩在坚定的地面上，方顺意长长舒出一口气，有了对比后发觉能平稳地走路也是一件幸事。

订好客栈后乔珠玉敲开方顺意的房门，“顺意，出去逛逛？”

在船上待了那么久，船再大也就那么些地方，也确实待腻了。方顺意高高兴兴跟着乔珠玉出门。此番出一趟远门方顺意见识到了许多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对所处的世界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靠岸的时机正巧，一出门他们才知明日就是正是梨州一年一度的潮生节——是此地土著渔民世代相传的节日，相传盛夏五月底，海母醒潮，这几日诚心祭拜海母，此后一整年出海都能避免狂风暗礁，若不诚心则会遭遇骤雨风浪。

除此之外，潮生节期间五日都不能出海，连港口都被封锁了。

一行人只能待在梨州等潮生节结束再出发，此时梨州家家户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潮生节做准备，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每个人面上都笑意盎然。

在这种氛围的渲染下方顺意也开始期盼起这场因缘际会的节日。

乔珠玉领着方顺意站到一个富丽堂皇的玉石首饰店铺前，拉着她就走了进去。方顺意被满目的珠宝首饰晃了下眼，凑近去看，厅中乌木宝案上放置着几具敞开的小巧宝椟，陈列着玉簪、步摇、耳珰。

店内点着浅淡宜人的熏香，方顺意看了一圈，之前忙得很，戴着首饰难免不方便，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增添些首饰，哪怕不戴，这些制作精良的珠翠摆着也是极好看的。

林慧和王小翠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不断小声感叹。

方顺意扫荡一圈，耳铛、步摇、珠串，分别拿了不少，让掌柜算算价钱后包好，站在展柜后面的掌柜迟疑看向乔珠玉，乔珠玉走过来看了一眼，问道：“顺意选好了？”

方顺意笑了笑，指着软垫上那些珠翠说：“是，这两个耳铛我打算送给慧姨和翠姐，这个珠串送给祖母，其他的都是我的。”

乔珠玉看着那一串通透澄澈的珠串，心下一软，“怎么还给我们赠礼？”

方顺意冲乔珠玉一笑，“因为我很开心，开心就想给大家送礼物，”说完她伸手掏荷包，被乔珠玉按住，她不明所以：“祖母？怎么了？”

乔珠玉微微抬下巴，掌柜面带笑容取来织锦囊袋，将方顺意看中的都妥善收纳好。乔珠玉拉着方顺意的手示意她看向展柜后面的墙，方顺意这才注意到掌柜身后那个巨大的周字。

方顺意反应过来，震惊道：“这是周家的产业？”

众人都听见了这句话，顺着二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连作为周家人的周余都不知道，他也跟着张大嘴，“祖母，这...”

乔珠玉看着一个个都合不拢嘴的震惊样，大气道：“好了，尽管选，喜欢的都拿上。”

方顺意神色惘然：“可是祖母，我本来打算...”

乔珠玉便将方顺意挑中的珠串戴到手中，晃了晃，“好了，祖母收到了，多谢顺意。”

方顺意哭笑不得，但若真强制付银子反倒显得有些迂拘固执，于是笑起来，撒娇道：“那我便借花献佛了，谢谢祖母。”

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地回了客栈，方顺意将耳珰送给林慧和翠姐，没想到周余跟在她身后，等她准备进房时喊住她，“顺意，你的木梳断了一齿，之后用这个吧。”周余将掌心的木梳递过来。

方顺意今早也发现了，结果一出门就忘记了这回事，幸好周余还记得。

明日就是潮生节，之前在海上也睡不好，是以众人早早便歇息了。

次日，天色微明，客栈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方顺意推开窗户，一阵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尖，往下一看，路边坐满人，人人都在缝制香囊，往里面填着陈皮和香草，闻到的香味便是因此而来，还有些人臂间挎着小篮子，里面装着清酒、鲜果、干花、橘皮，相伴往港湾处走。

此番热闹的场景看得人迫不及待，方顺意关上窗子，去敲响其他人的房门，喊上大家一同去参加潮生节。

刚踏出客栈的大门，就有小姑娘往方顺意手中塞香囊，脆生生说道：“潮起福至，前路海波永安。”

众人也都被塞了香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方顺意问：“要付银子吗？”，小姑娘连连摆手，说：“你们是外乡人吧？这是祝福，不用给银子的。”说完又示意他们可以将香囊绑在腰带上。

按小姑娘所说的将香囊绑上后众人跟着人流往前一路到了港口，港口处停了许多小舟，人们纷纷坐上小舟，方顺意几人十分茫然，有个大娘看他们摸不着头脑，忙指着一边没人坐的小舟喊：“去祈福吗？上船跟着走就行。”

方顺意：“我们是外乡人，也可以祈福吗？”

大娘笑起来，“有什么不可以的，快上船吧，没事。”待他们都上了小舟，大娘又递过来两篮子鲜果干花。

岸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声什么，小舟上的人也应和了一声，而后小舟就慢慢飘起来，行至港湾外海才停下来。小舟上的人纷纷双手合十闭目祈福，方顺意等人也有样学样闭上眼睛。

片刻后其余人开始将篮子里的橘皮干花轻轻投放到海里，学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祈福完，又跟着小舟回了岸上。

热心的大娘冲着几人笑，介绍道等傍晚时还会更多活动，说他们此行来得正好。

方顺意：“多谢，我们会好好度过这几日的。”

待到日头西沉，集市尽数开张，鼻尖是糅杂在一起的奇妙的香味，耳边是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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