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江城的夏季是闷热的,潮湿的。
空气里从五月便开始充斥着浓郁的栀子花香,六月是花开的全盛时期。
而六月下旬是霍西洲最忙碌的季节。
天气热时,房地产工期会因为高温而缩短,霍西洲便从早到晚的泡在公司规划他的商业版图。
夫妻俩自从上次家宴过后基本见不着面。
但是孟棠知道他回来过。
因为偶尔会发现酒柜里的某瓶红酒今天少了一些,然后明天再少一些,最后某天一整瓶空了。
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喝一点红酒,靠在沙发上,放一些老电影,诸如《教父》,又或《卡萨布兰卡》。
有一回孟棠半夜睡不着,下楼喝水时发现他正拿着抽真空的酒塞抽瓶内空气。
孟棠很好奇这是什么操作,他告诉孟棠,开了瓶的红酒放不过三天,不抽真空第二天就没法喝了。
孟棠才知道,霍西洲并不是那种寻常有钱人挥霍无度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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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孟棠在洗漱时接到了她那便宜爹孟鹤龄的电话。
“听说西洲手里有块地皮要打造什么科技型住宅,是不是能用咱们和叙实业的家具,你能不能把和叙家具打进他地产的精装供应链里?”
孟鹤龄在那边喝着茶,不紧不慢的说着。
他已经不满足仅和恒安旗下部分酒店或公寓合作。
孟棠只觉得厌烦:“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她和孟鹤龄的关系素来不好。
尤其是这个男人后来把私生子接进家门后,父女二人更是剑拔弩张。
“你别管我哪里知道的,你就趁着有空的时候下个厨,给西洲做顿饭,然后顺便提一下这个建议,男人嘛,都耳根子软。”
孟鹤龄觉得自己很聪明,尤其是当初把孟棠嫁给霍西洲,攀上霍家这个高枝这事。
能让他吹一辈子的牛。
孟棠从牙缝里冷哼出声,看着镜子里的脸,眼神是冷的,嘴角是撇的,她很想有什么东西能砸到孟鹤龄那张丑陋的嘴脸上。
“我做不到,你想要你自己去求霍西洲好了,给你儿子铺路时,你不是最能拉下脸吗?”她拒绝的干脆。
孟鹤龄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怒不可遏:“你都嫁过去了,这点事情都做不了,我当初费心费力培养你有什么用?况且联姻本就是两家互惠。”
“培养我?培养我什么?出国的时候您给我转过一毛钱吗?况且供到高中不是您作为父亲应尽的义务吗?你想说什么,您觉得供我读书就是培养,给我吃喝就是培养,那您生我干嘛呀?”
孟棠做不到和孟鹤龄好言好语,她的尖锐多半归功于孟鹤龄。
大抵意识到剑拔弩张没什么好处,孟鹤龄软了几分:“你现在是西洲的妻子,你说一句又有什么呢?帮一帮你的娘家对你也有好处不是?你总不能因为结了婚就全然不管家里。”
“什么好处?钱分我多少?”她反唇相讥,“商业谈判这种事你找对接人投标,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和叙的业务员。”
这番话气到了孟鹤龄,他直接挂断电话。
忙音传进孟棠的耳中,她能想象的到孟鹤龄有多气急败坏。
但是无所谓,她早不是那个能人人拿捏的小丫头了,孟鹤龄也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顶梁柱了。
如今他对她,毫无威慑力。
她并不受制于他。
“其实你可以跟我提,如果你觉得和叙的家具需要进入恒安集团的楼盘。”
霍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胳膊肘抵住门框,偏头看她,嘴角弧度上扬了几分。
能看出来最近很忙,忙到向来注意形象的他下巴新长出来的青涩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他本就眉骨高耸,眼窝偏深,此刻因着疲惫显得五官更加凌厉。
“你偷听我电话?”孟棠蹙眉,眼神中有些不满。
霍西洲耸耸肩,将领带拽松,解开了两粒扣,抬手胡乱揉了把头发:“实在是回房的时候你声音太大,恰好听到了关于我的信息,于是顺便听了两句,不算偷听。”
这人将偷听墙角都说的理直气壮,孟棠无语。
才跟孟鹤龄吵完架,她不想再浪费心神,拒绝了霍西洲的提议:“不用了,他想要可以联系采购走招标,没必要把我卷进集团的业务里,本身孟家产业跟我关系也不大。”
确实不大,孟鹤龄早在他的宝贝儿子出生后,就去公证处把财产做了公证。
孟择宝拿了孟家近七成的财产。
这事还是当初孟择宝耀武扬威说漏嘴的。
她才明白,从前把她当珍宝的爸爸,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了。
于是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孟棠都在试图与这样的困境和解。
直到她发现,和解不了。
这辈子都和解不了。
霍西洲能看出来,不论说的如何坦然,想要掩饰的情绪是藏不住的。
她的眼神黯然,像口深井,藏着她不肯展露的情绪。
他移开目光,语气难能温和两分:“如果你心里不爽,我也可以跟采购部说一声,不再跟和叙合作,这点权利,你总归是有的。”
“没必要,到时候骂名还是我背,可能还要贴上白眼狼的标签。”
“我倒不知道你是怕被贴标签的人?我以为你没什么在意的东西。”霍西洲盯着孟棠,敛着眸子看她的神情,带着点玩笑的口吻。
他的眼神总是很锐利,锐利的能洞穿人心。
孟棠避开他的视线,她不喜欢这种走心话题,很怕他将自己看穿。
她借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敷衍道:“是不在意,但总要顾忌我妈的面子,不跟你说了,上班去了。”
孟棠有工作,在一家百人级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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