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救命之恩
天光破晓，屋内的红烛燃尽。
身侧的人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枕上，呼吸轻缓，眉头却微蹙，眼下泛着淡青色。
萧怀朔半靠在床头，静静看向这张陌生的脸，深黑的眼眸里满是探究。
他想起昨晚麻沸散的药劲过去后，自己清醒过片刻。
周府医当时已经被隋风请了过来，火急火燎道：“怎可如此莽撞？”
“王爷伤势那般凶险，加之拖延至此，神医在世都……诶，你们怎么能让来历不明的游医给王爷诊治。”
可等他拆开绷带检查完缝合的伤口后，脸上的着急很快化为掩饰不住的震惊。
“等等！这！”他睁大了眼睛，“伤口周遭已无渗血，刀口平整，对合严密。这般手法我行医几十载都从未见过。”
“还有缝合线也是非同寻常，到底是何材质，这边缘和收口……不可能，这根本不是寻常医者能有的手段！”
周府医越说越激动，又搭上萧怀朔的手腕切脉。
片刻后他抬头，眼眶发红，又惊又喜道：“王爷先前的脉象沉细如丝，断断续续，那是失血过多、五脏衰微的绝脉。可现在……脉虽仍细，却按之不绝，来去从容。高热渐退，虚浮之象收敛，这是气血重新生发的吉兆啊！”
隋风在一旁忍不住道：“当真？也就是说王爷能好了？”
周府医收回手：“那是自然，现在性命已无忧，后续好好调养便是。臣现在就去给王爷煎药！”
他一边退出去一边念叨：“到底是哪位隐世医者……”
萧怀朔的思绪回到现在，他看向自己包扎完好的腹部。
为何。
一个被扔在别庄长大的沈家女儿，为何会懂得如何处理如此严重的剑伤？
她昨夜那样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法和技艺，莫说寻常闺秀，便是军中最好的军医也未必能做到。还有她用的刀……一切都太不同寻常了。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她别有所图，又会是哪边的人……
思绪纷乱间，耳旁传来一声响动。
萧怀朔抬眼，之间沈絮的秀眉不知何时蹙来，脸也皱了起来。
她突然一声不吭地开始落泪，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
萧怀朔愣了一瞬。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沈絮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突然用左手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指节用力掐紧。
“不，不——”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嗓音带着哭腔，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我的手，我的手好痛……”
“为什么这么痛？”
“凭什么……”
眼见着她越抓越紧用力，萧怀朔赶紧俯身上前，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醒醒。”
可她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好像仍旧被困在梦魇里，手上反倒抓得越来越狠，指甲在手腕上留下了血痕。
萧怀朔眉心一跳，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使了点巧劲给掰开了。
可没想到沈絮倔的很，也不知是和自己的右手有什么仇，挣扎着非要去够。萧怀朔只能把她乱挥的左手按在床褥上，将整只手牢牢制住，不让她再伤到自己：“请勿乱动。”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他补上一句安抚道。
片刻后，人终于安静了下来，手指放松，呼吸变得平缓。
萧怀朔维持着这个姿势，松了口气。
可他刚松开手……
“啪！”
睡梦中的人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右手从身侧结结实实地锤在了他胸口处，做完这一切又坦然地睡着了。
萧怀朔：“……”
*
“这是哪里——喂——”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沈絮终于感觉自己踩上了地面。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那熟悉的手术室中央。
心脏还在咚咚地跳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视线里就闪出了两道光条。
一道是蓝色的“体力值”，而另一道悬在下方，上面标注着三个字。
“济世值。”
济世值？那是什么东西？
疑问刚刚浮上心头，一道奇怪声音同时响起。
【您好。】
她四下环顾。谁？
【您好，我是您的空间小助手，您也可以叫我医助系统。】
系统？
沈絮皱眉，她压下心里的波动，一言不发。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您已完成在本世界的第一例手术，成功救治重伤病患，恭喜您正式解锁本医疗空间的基础使用权！】
【但有几点事项是您需要清楚的。】
【一、本空间内的所有手术器具、药品、医疗器械，使用时均会消耗您的体力值。二、体力值过低时，您会出现极度疲惫、饥饿等症状。体力值归零时，您将强制陷入昏睡状态。因此，请您务必在手术前确认体力值充足，并在术后及时充能。】
沈絮恍然。
难怪昨晚做完那台手术之后她整个人晕成那样。
【三、“济世值”是您救治病患后的特殊点数。您可以使用济世值解锁本医疗空间中更多区域的权限，也可以兑换更多品类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沈絮的目光不自觉投向灰色的未解锁区域，有点手痒地动了动手指。
系统：【这些东西对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来说可以算是降维打击，希望您能正确使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殊权限。】它停顿了一瞬，【当您完全解锁与某种疾病对应的区域和器械后，您可选择将患者带入手术室空间进行手术。病患进入空间后将自动陷入无意识的麻醉状态，手术结束后自动退出。】
沈絮的眼睛瞬间亮了，但片刻后又归于平静。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可这里就我一个人，连真正的助手都没有。如果遇到更复杂的大手术，或是需要多组同时进行的联合手术……我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吧。”
系统似乎早就料到，它声音平稳地答道：【不必担心，达到一定等级后，您可以用意识操控空间内的所有工具。届时您可以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任何手术。】
这话让沈絮屏住了呼吸。
【不过，】系统继续补充道，【使用意识操控时体力值的消耗将会加倍，也就是说体力透支的副作用加倍。请评估自身状态后再做决定。】
沈絮一言不发，实则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也就是说她可以继续做更多手术了？
副作用？没关系，只要能重新站上手术台，这些又算什么。
沈絮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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