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明主动成为线人,被保释出来,坐在酒吧里。他耳朵上戴着一个耳麦,用来接收指示。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神态萎靡瑟缩,眼神却充满坚定,眼里满满是完成小麦愿望的期冀。
“明哥,在干嘛呢。”昏暗的房间内,一个人影凑上前来。他穿着花衬衫,墨镜镜片朝后倒扣在后脑勺上,手上捏着两枚硬币在把玩,“这么长时间没见,听人说你进去了?”
毛明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哪有的事,第二天就出来了,去外地避了避风头才回来。”
耳麦里,传来钱钺雪的指挥声。她合上笔帽,对着纸张一步步交代毛明如何行动。
见纸张被抽走,小许默默放下手,双手垂在身侧,又拿起来插在腰上,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闲的没事干就去找点活干,”钱钺雪对着麦刚说完一句话,见他在一旁不断变换动作,皱起了眉头,斥责道,“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教得你,丢给我就跑了,来了我这儿可没人惯着你,听到了吗。”
“那,那我该做点什么,我先去那边帮忙。”小许挨了一顿训,顺拐着往外挪了几步准备离开。
钱钺雪叹了一口气:“回来!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去跳楼你去吗?”
“去吧。”小许在她听不到的地方小声嗫喏道。
钟意从车门上下来,望着眼前一片荒芜凋零的村落,有些怔愣。
手机响个不停,钱钺雪一大早就给她发了一堆信息吐槽小许,钟意点开手机随便应付了几句,她几乎能想象到钱钺雪那一脸气急败坏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但现在她没空管那么多了。
“我的好姑奶奶,就帮帮忙吧。”临行前,钟意追在钱钺雪后面边走边喊,追了两条楼道,她才同意帮钟意带一带小许。
钟意让小许查了半天,他才红着眼睛带来了一个消息,上面是小麦家的地址。尽管他在尽力掩饰,但她能看出来,小许八成心里又在偷偷难过。
小许受到的冲击太大,已经将情绪带到了工作中,接下来钟意还要去小麦家中调查走访,若小许继续跟着她,可能会造成不利影响,况且为了他自身考虑,此刻的小许已经不适合跟着她继续调查。
为此,钟意找了个理由,打发小许去跟着钱钺雪负责另一边的调查。钱钺雪这人虽然嘴上说话难听,但最是心软,手下的人做错了事,她最多骂几句,真闹出什么大事来,钱钺雪甚至会主动顶上去。让她带着小许,说不定能帮小许分散下注意力。
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里面封存着小麦留下的手机。小麦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拨向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小许查了半天,只查到号码的主人属于外省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打去电话进行询问后,老人的家属也表示,老人从未注册过这个号码。
但有意思的是,这通电话的接收者定位在海宁市,地址位于纬东街,也就是说接电话的人就在海宁市。老人的家属在收到电话后,很快带老人去注销了号码,但钟意已经将地址默默记在心里。
车轮驶过,扬起的尘土飘到空中,再缓缓落到柏油路面上。钟意眼前的村庄不算小,柏油路面向前延伸,直直通到村子里面去。
路面是崭新的,平整不带一丝瑕疵,但是新修的道路有时候意味着另一件事——道路两侧的房屋七扭八落地连成一片,路面从有些人家门前的斜坡上碾压而过堵住了出门的路,这路显然是近两年来新修的。
这里的修建者当初似乎只是草草了事,连规划也没有,柏油直接盖在黄土上,底下应该是村子本来的路。
道路旁就是泥土地,这条路像是在一个陈旧的村落中硬生生挤进去一柄长刃,两侧还浮着尘土,中间却是笔直的现代化道路。崭新的道路配上暮气沉沉的古旧村庄,显得尤为割裂。
“就是这里吗。”宁澜扶着车门跳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便于行动的长袖长裤,在听说钟意将前往小麦替他寻找家人的时候,宁澜执意要同她一起。
两人站在村庄入口,钟意怕惊扰到村民,将车停在入口处,决定接下来的路程由二人步行前进。
路上时不时有村民走过,有小孩嘴里叼着棒棒糖好奇地看着她们,还有老人搬着板凳坐在门前择菜,眯眼盯着她们上下打量,似乎在辨认。这是谁家的孩子。
入眼的民居高矮错落,一户挨着一户,有些人家里盖起了贴着瓷砖的高楼,更多人家仍是用着古旧的老房子。差一点的人家用青瓦覆在房顶上,黄土糊成墙,好一点的用水泥抹平了房顶,搭出二层小楼。
一路走过去,钟意见到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和小孩,这里已经失去了年轻人的身影。
村领导办事处建在入口不远处,三间看起来比较新的小楼,围起来一个院子,旁边挂了块略显简陋的牌子,就是村长和其他领导日常办公的地方。
钟意走进去,亮出证件,说明了来意。
村长上了年纪,颤颤巍巍地举起老花镜对着证件看了半天,又对着两人确认了半天,才放下老花镜开口道:“你们寻那娃娃啊,他们家早就没人了,房子都塌咯。”
对此,钟意早有心里准备,她开口询问道:“他家里还有个母亲,您知道在哪吗?”
村长思索一番,摇了摇头说:“那个女人啊,也是造孽哦,你们可能不知道,她是老明从外面拐回来的。”
村长的话一出口,钟意就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只见村长一边叹气,一边摇着头继续道:“这里谁不知道,那个老光棍腿有毛病,走路跛脚,都五十多岁了,一直娶不到媳妇。直到二十多年前,他出了趟远门,带回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那样儿,谁家好姑娘愿意跟着他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姑娘是被拐来的。”
“后来呢?”宁澜在一旁开口问道,她咬着嘴唇,握紧了椅子扶手,满脸担忧。她听得十分专注,连钟意扫过去的目光都没有注意到。
“后来啊,那姑娘连着替他生了两个孩子,头一个孩子生在麦田里,就叫小麦。第二个孩子甚至连名儿都没取,刚生完那会,她吵着头晕不舒服,接生婆看不了,送到镇上医院去,她就跑了。”
村长说得简单,但钟意似乎能隔着时空,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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