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裕和帝高坐朝堂,颇有些头疼地听着下边时不时有人冒出来说亲,忙着推荐自家贵女,手边也是很多劝他纳妃立后的折子。

“陛下,国不可无后,立后方来福啊!”

“是啊陛下,您今年也二十有四了,登基也已一年之久,身侧却无人侍奉……”

“还请陛下三思啊!”

云云……

萧听寒打发道:“行了,朕自有打算,诸位爱卿不必操心朕。”

萧听寒把叽叽喳喳的一群老头遣散后回到寝宫,桌案上摆着许多女子肖像,无一不貌美。

萧听寒叹着气收拾起来,正要让人拿走,门外就来人了。

“陛下,四皇子求见!”小太监道。

“让他进来吧。”

萧霁淮提着一盒糕点就大步夸进来了:“皇兄!臣弟带了京中最好吃的糕点,比御膳房的要好吃上些许!”

私下里二人关系不错,所以萧霁淮并没有喊“陛下”的习惯,仍旧以兄弟相称。

萧听寒没太大兴致,这几日因为纳妃立后的事被众臣吵的头疼,只淡淡回道:“四皇子有心了,放下吧我晚点吃。”

萧霁淮凑到萧听寒跟前,看他皱着眉嘴唇有些干裂,不由得多看了他一会:“皇兄因何事而忧心,不妨说与臣弟听听?”

萧听寒并没有隐瞒,这几日萧霁淮都在京中瞎晃悠,自然不知道朝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众臣催促朕纳妃。”

萧霁淮一顿,眼神暗冷了下来,伸手去撩过一撮萧听寒的长发,撑着桌在手里把玩,语气不悦道:“那皇兄可以人选了?”

“有几名是重臣之女,人品尚佳,淑良俭德,其他方面也都还可以,挺合适合适的,不过待考量吧。到时候选一名善操持的也算是对得起大楚了。”

萧听寒详细解释道。

萧霁淮看着他手里拿些画像,阴测测道:“皇兄还真是细心包容,那皇兄可有心上人?”

居然真的认真看完了,萧霁淮对此很不满。

萧听寒闻言哑然失笑:“朕这二十三年大半时间都在这深宫里,何来心上人一说。”

有点落寞和悲伤,这是萧霁淮从中感受到的。

他心一紧,有点心疼,含糊地“嗯”了一声,想,皇宫里就不能有心上人吗?

萧听寒看了眼攥着自己头发的胞弟,抬手拉下头发无奈道:“好了,你若实在没事,下江南帮忙处理水患去。”

闻言萧霁淮直接坐下:“不,我陪着皇兄。”

罢了,赶又赶不走。

可萧听寒不知道的是,在他温书的这段时间里,萧霁淮的计划已经悄然完善,一想到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萧霁淮脸上的笑意不禁加重几分。

野心伴随着另一种情绪疯狂生长,偏偏萧听寒身上的药香味和熏香味离他那么的近,一呼一吸就吸入许多。

忍不住想靠近,待到萧霁淮快靠在萧听寒肩上时,认真看书的人似是有感觉,抬手举着书轻点他额头:“你又犯哪门子的病?”

萧霁淮心弦一动,干脆调整了下位置直接躺倒,头躺在萧听寒大腿上,垂下的衣袖拂过面庞,带起一点清风。

萧霁淮:“臣困了,请陛下宽恕。”

萧听寒无语:“困了你就回房中睡去,晚些还要批阅折子,没空陪你瞎闹。”

萧霁淮就在萧听寒半催半哄中离开。

走出寝宫时,萧霁淮突然回头望向禁闭的大门,心中仍是不可耐的激动。

心想,你若不愿意,那我替你接下。

萧霁淮的“夺帝”的想法不是没有过,只不过从来没有现在这般强烈,他等不下去了,这么多年他不想再等了。

回到自己房中,萧霁淮还是无法平静,因为萧听寒。

原本他只是想以一个相对温和的法子,或者直接劝说萧听寒让出帝位,他能看出也能感觉到萧听寒并不是很想要这个位置。

可是,三天之后,裕和帝突然下旨,过五天选妃纳后宫,纳入的人数不多,但实则是为立后铺垫。

萧霁淮顿时怒从心起,忍不住摔了几个御赐瓷瓶,冷静后又心疼地把摔坏的瓷器的碎片给收集起来,放进木盒里装着。

骗人,说什么看缘分,都是哄人的话术。

他不爽,就要人所有人都不爽,就越要闹大。

不能再等了。

他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再等下去萧听寒就真的走了。

又过了约莫三天,这三天他悄悄把巡逻的官兵、皇帝身边的影卫等等都进行了一波换洗。

早在去年他就已经暗自掌握了宫内大部分兵力,锦衣卫也已经被打通。接着训练的借口忘影卫里塞人撤人,现在宫中差不多都是自己的人了。

毕竟他等了实在太久了。

开始下雪了,萧霁淮没想到这场看似普通的雪能下这般久。

第四天,也就是萧霁淮登基的前一天。

夜色撩人,宫中布局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天覆地,夜里静得可怕,只有那白雪源源不断地下落,仿佛没有耗完的时候。

萧霁淮独坐在离太子寝宫不远的地方,天子有另外的居所,但萧听寒说他更喜欢太子寝宫,因为他在那里长大,很亲切。

原本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即使有一次萧听寒想让他去自己宫殿住,也不了了之,后来还是他自己要搬出去的。因为不搬出去,事态只会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萧听寒这个人,从小就是人人敬仰,样样精通无所不能的太子荣华富贵比比皆是,而他只能在冷宫中摸黑前行,幸而遇到了萧听寒,但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萧霁淮看得有些出神。

夜风吹起亭帘,萧霁淮单手撑着桌上,思索片刻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又往酒壶里到了点东西,摇晃均匀。

然后他到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起身径直朝太子寝宫去,今夜把守的也是自己人,萧霁淮直接挥挥手让人走了。

萧霁淮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此时萧听寒正坐在榻上看书,准备熄灯入睡,看到来人又惊又疑:“怎的大晚上过来了?”

因为快入睡了,萧听寒没有穿外袍,发上也没有任何修饰,似乎刚洗完头,看上去还有点湿,不过快干了。

眼底下那颗小痣在烛火的映照下晃得萧霁淮心大乱。

明明已经做足了准备,此刻还是忍不住心动。

“怎么不说话?发生何事了……”

话音刚落萧霁淮大跨步上前,强行把萧听寒从被褥中捞起来,抓着他的手臂,支撑着他的腰,狠狠贴上他柔软的唇。

萧听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一系列动作,心里只有震惊,下意识推开这个给自己带来危机感的男子。

可萧霁淮用了真力的,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收紧了几分,攥得萧听寒手疼。

萧听寒心里极其愤怒,下意识想骂人,可正好找了萧霁淮的道,冰凉的液体顺着萧听寒的喉管流下,香醇浓郁。

萧听寒因愤怒睁大眼睛,猛地在萧霁淮唇上一咬,后者吃痛松开,立马被用力往后一推,后退了几步才稳住。

萧霁淮嘴里还残留着一点余味,丝丝甜,看着喘着气眉间蕴怒的萧听寒,心脏疯狂叫嚣着。

萧霁淮望着他,认真道:“皇兄,不要纳妃好不好?”

萧听寒缓过气来后瞪着他道:“大胆!你……”

不对,萧听寒蓦地一怔,察觉到体内一股暖流,遍布血液的每一个角落,身体无力地坐在榻上,大脑昏沉,有了片刻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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