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三日不绝,飞霜漫天,久不见日光。

“噗……”

寒光乍闪,长剑穿心而过,再抽出来时刃上带血——那是与他同宗同源的血脉。

萧霁淮低沉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痛快,转身立于堂前。

望眼看去,层层高阶下,血蜿蜒绵亘,遇到寒雪便消融为一体。

萧霁淮身上的龙袍染上了不少血,玄黑的布袍衬得身上的血很暗,雪中的血尤鲜艳。

他缓缓往前走了几步,抬眼看向底下跪在台阶上瑟瑟发抖的群臣,沙哑道:“朕,就是夺了这帝位,有何不可?”

鸦雀无声,毕竟剑上的血还在下淌,一滴两滴……坠落在男人脚边,脸上带着一抹血色,更显病态。

“即日起,朕——便是这大楚的皇帝!”萧霁淮深深呼出一口气。

寂静过后,不知哪一位机灵的先起头喊了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霁淮嘴角勾起一抹笑。

众人这才从中惊恐反应过来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祭天告地拜祖宗,也没有传位诏书,只有血蜿蜒下阶,三跪九叩,群臣颤栗。

萧霁淮收了剑,片刻:“众卿平身吧。”

“谢陛下!”

萧霁淮挥了挥手:“走吧。”

虽此言,耽误一人离去,萧霁淮看着还在不断飘落下的雪,又看看底下年长者偏多的群臣,叹了口气:“罢了,你们爱走不走,朕没空陪你们淋雪。”

第二天早朝,来的人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忠臣,少部分科考上来没多久的学子,比较就这一条出路了,不来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而平日里那群争心斗角的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都没了影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霁淮就坐在上方龙椅上,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上报吧。”

他不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步入正题。

这时第一位上来:“陛下,最近大雪连日不停,北方又更为寒冷,粮食有些吃紧……”

“陛下,南方境地,南蛮屡次挑衅,半月前还杀些了附近村子的百姓……”

……

萧霁淮一一吩咐下去,正想散朝,环顾群臣,皆是各有所思,还有几个欲言又止。

萧霁淮:“众卿可还有事要报?”

没有人回答。

“没有的话便散……”

“陛下!”一名老者有些按耐不住,匆忙出列。

“爱卿何事?”

老者低着头小心道:“卑臣斗胆一问,太……裕和帝可安康?”

其实就问活没活着。

是了,萧霁淮夺的不是他爹的位,而是他太子哥哥的帝位。

去年,平顺帝萧承薨,太子萧听寒即位年号裕和。

今年,萧霁淮杀了一部分皇子,又将宫中多数妃子遣散,送去了离皇城甚远的各种地方,走上万人之上的位置,改年号嘉佑。

萧霁淮抬眼看去,老者低着头,但能感觉的他的坚定,毅然决然。

这正是当朝太傅谢筠,是太子的老师,四舍五入也算自己的半个老师。

虽说没有很长时间的相处和教授,但萧霁淮对这位谢太傅还是抱有尊敬的。

闻言他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人似的:“哦,我暂时不会杀他,至于之后……看他自己了。可还有其余事?”

得到答案的谢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了,谢陛下。”

“无事便退朝吧。”

……

遣散群臣,萧霁淮道:“德福,他怎样了?”

德福早些时候便跟着他了,现在任太监一职。

德福:“回陛下,太子烧了有些时候了,药汁喂不下去,现在还发着热没有转醒。”

萧霁淮皱眉问道:“发热?为何不早些禀报?”

德福正想解释一二,只见年轻帝王起身往外走,连忙跟上。

萧霁淮:“罢了,朕去看看。”

一路走回太子寝宫,看守的两个守卫行了个礼,萧霁淮点点头推开门进去了。

垂缦之后,榻上隐约有一人影,墨色长风泻下来,露出帘外。

萧霁淮呼吸一滞,缓缓走过去掀起帘子,坐到床边。

这时里面的人才露出真容,苍白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不寻常的红,被褥盖至腰间,男人只穿了件里衣,敞开的胸口也红痕斑驳,仔细看的话颈上也有少数。

再看上男人的面容——这就是裕和帝,先太子萧听寒。

萧霁淮扯过自己的袖子,为他拭去额上的一丝细汗,把人半抱起来,让人靠在自己肩头,然后命人重新熬碗药了。

等药的这段时间里,萧霁淮把下巴抵在他头上,手在腰上抚摸,又搂紧了一点,淡淡的药香味令萧霁淮很舒服。

不多久就有宫女端药来了。

萧霁淮接过药碗,等宫女出去和屋内又没人了。

萧霁淮唇贴着药匙轻轻吹着,不烫了再凑到萧听寒嘴边,双唇进闭,倒进去一点又从嘴角流出。

萧霁淮用帕子擦干净后,自己喝了一口含在嘴里,附身渡了过去,见有效后一口一口给药渡完了,时不时有药水流出,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终于补充一点水分,萧听寒双唇没那么干裂了,有了些春色,眉头却依旧未舒展。

看得有些心动,萧霁淮又附身吻了一下,药很苦,苦得他的太子哥哥都皱眉了。

“听寒,你等等我。”

萧霁淮知道他听不到,悄悄说了一句。

又抱了好些时候,萧霁淮才不舍地离开了,走时同门外朝那两个侍卫道:“看好了,不要让人离开,除了朕不许让任何人进去,敢闯,就杀了。”

顿了一会他又道:“若是他醒来有什么吩咐不确定就让人来告知朕,合理的照做就是。”

“遵命!”

屋内,刚刚还在“昏迷”的萧听寒忽然睁开了眼。

萧听寒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有些怔愣,荒唐程度,仿佛让他置身于一场梦,一场离奇而惶恐的梦。

他早在萧霁淮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有点烧得晕,又没想明白发生什么,很乱,乱得心慌。于是又躺回去了。

刚躺下想思考一下,萧霁淮就来了,他干脆装睡,这一块他很熟练,借着病蒙混过关,但是在萧霁淮第一次为自己渡药的时候就彻底清醒了,心跳得厉害,紧张,不可置信。

不过他不能有任何反应,不然就暴露了,现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向稳重的他,头一回如此慌张。

还有那句“等等我”是什么意思……

想得萧听寒头疼,加上病还在,他又晕乎乎地睡下去了,想不通就不想,他现在想一觉睡到百年后死去。

夜色,萧霁淮处理完今天的政务,宫人打着灯走在前头,帝王面无表情走在后面。

其实他心里也是慌的,一时冲动,把多年“谋略”全打乱了。

这个时候,也该醒了……萧霁淮心里想着,有些激动。

果然,刚踏入太子寝宫,就闻到熟悉的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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