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流言四起

第三日傍晚。

第一批新款小样，正式完工。

细圈云纹金镯、星月细链、同心婚嫁佩三件套，静静摆在丝绒托盘上。天光落金，光泽温润细腻，线条流畅雅致，没有繁复堆砌，却处处透着高级精巧。

一眼看去，完胜市面所有老式款。

何掌柜捧着托盘，眼神震撼，久久不语。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朱宝意微微躬身。

“大小姐，我承认是我固执守旧，眼界狭隘，错怪您了。您改的不是祖制，是时势。”

这一刻，全屋匠人从心底彻底服了气。

从前觉得大小姐娇生惯养、一无是处，如今无人再敢有半分轻视。这位东家大小姐，真的懂金、懂艺、懂生意。

朱介甫看着满盘新金，眼底满是震惊与欣慰，连声道：“好！太好了！宝意，你这次做得很好！”

隐忍多年的担忧，一朝散去。他的女儿，不是废物娇花，是能撑起百年银楼的栋梁。

唯有悄悄站在工坊门外、静静观望的陆景明，眼底一片沉暗。

太美了。

太精致了。

太有市场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批新品一旦上市，必然爆火，宝盛将彻底起死回生，朱宝意在朱家、在银楼、在整个上环商圈的地位，将彻底固若金汤。

到那时，他再想拿捏她，利用她从而架空朱家，恐怕难如登天。心底的焦躁、恐慌、不甘、嫉妒，疯狂翻涌。

他隐忍多年的棋局，快要被她亲手掀翻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筹谋数年，寄人篱下、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绝不能败在这一刻。陆景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假面之下，是彻骨的偏执阴狠。

既然软取不得。那就——毁之，再夺过来。

-

新品落地的当夜。

上环街巷、市井茶楼、太太麻将局、首饰行当，流言骤然四起。

风声从暗处蔓延，越传越盛。

起先还只是一两个人口中遮遮掩掩的闲话，转瞬便像有了脚一般，从东街蹿到西巷，从茶楼漫进后厨，又从牌桌边递到了枕边。

都说宝盛银楼要坏规矩了。

“听说了吗？宝盛银楼要改老规矩了！”

“朱家大小姐年轻胡闹，乱改古法，为了省金料把金器做得薄薄一层！”

“行内人说他们新式首饰成色不足、偷工减料，掺了杂料！”

“百年老号都开始糊弄人了，以后婚嫁三金可不敢找宝盛买！”

“难怪最近生意差，原来是靠着减料赚钱！”

市井里的传言向来不愁腿脚，何况这回说的还是老字号的不是。

越传越真，越说越像亲眼见过，仿佛人人都成了行家，人人都能对新式金器评上几句。那些没影的事，在添油加醋里变得有眉有眼，在反复转述中慢慢成了铁打的一般。

流言如风，席卷港岛市井。

短短一夜，宝盛积攒数十年的正统、诚信、厚重口碑，被恶意抹黑得摇摇欲坠。

当年先辈一锤一錾攒下的名声，老师傅们半辈子守下来的信誉，连同几代主家小心翼翼捧在心口的那块金字招牌，都像被人泼了脏水，在一夜之间蒙了尘。

次日清晨，银楼开门营业。

往日络绎不绝的客人锐减，进店的寥寥无几，偶尔有人探头观望，也听见旁人议论，犹豫片刻便转身离开。门前冷清得不像话，连带着整条荷李活道都像比往常静了几分，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从石阶前匆匆掠过。

店员面色慌张，匠人议论纷纷，店内人心惶惶。

柜台后的人站得再直，也掩不住眼底的六神无主；里间做活的师傅们虽还守着工位，耳朵却全竖在外头的风声上，一个个面色发沉，手里的活儿都慢了下来。

何掌柜脸色凝重：“大小姐，流言彻底传开了！再这样下去，新品还没上架，名声就彻底烂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空荡荡的门外望，额间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笔。

一众老师傅忧心忡忡。他们不怕手艺被人挑剔，也不怕新式难做，怕的是这无影无形的脏水，把几辈人传下来的招牌给浇透了。

朱介甫眉头紧锁，面露沉怒：“别让我查到是家里那群心怀怨恨的旁支搞的鬼！心胸狭隘，为了一己私怨，不惜毁了祖宗基业！”

他语气虽不重，却压着十足的火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到那几房人面前去对质。

人人焦躁，满室慌乱。唯独宝意，依旧从容镇定。

她身着素雅旗袍，立在柜台前，看着空荡荡的铺面，眼底毫无慌乱，只有一片冷静通透。外头的风言风语再盛，也没能在她脸上掀起半点波澜，反倒衬得她这一身素净格外沉得住场。

“阿爸，我们不要慌。”

她声音清淡，却稳稳压住全场躁动。只三个字，像往沸水里投了一颗定心石，满铺子的焦灼都跟着缓了一缓。

“流言能杀人，也能成人。”

众人纷纷看向她。

宝意抬眸，朗声道：

“今日起，在前厅设公开验金台。所有新款成品、老款现货，当众验金、当众熔样、当众测成色。任由街坊、客人、同行随时查验！”

“真金不怕火炼，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她一句一句说得清楚利落，没有半分回旋，也没有半点心虚。旁人若是这般说，或许还显得逞强，可从她嘴里出来，便像是早就备好了对策，只等这阵风刮过来。

她不仅要自证清白，还要当着全港岛的面，高调翻盘。

她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宝盛的新品首饰，工艺更精、成色更足、品质更好。还要让他们知道，宝盛没有坏规矩，而是在规矩之外更进了一步；没有偷工减料，反而肯下更实的料、做更细的工。

让散播流言的蛀虫，狠狠打自己的脸。他们躲在后头放冷箭，以为能毁掉她的局，却不知自己送来的这阵风，正好把她要做的事吹到了更多人眼前。

让所有人记住，朱家大小姐，不是胡闹无知，是革新救世、重振金楼。

与此同时。

街口茶楼上，朱令山、朱秀莲、朱耀祖几人倚窗而坐，看着宝盛冷清的门面，满脸得意。

窗外日头正好，楼下车马来往，宝盛门前却不像往日那般有人进出，几个人看在眼里，越发觉得那冷清景象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好局面。

“传开了！全都传开了！”朱令山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喜色，像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现在全城都在说宝盛偷工减料！”朱秀莲接过话头，眼角的纹路都舒展了几分，连日来积下的怨气，此刻全化成了痛快。

“我看朱宝意这次怎么收场！”朱耀祖端起茶，慢慢吹了吹，一副稳操胜算的模样。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