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这是什么，鸿门宴吗？”廖深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干净，再戴回去。
“廖科长，听说你熬了个大夜，我特意请你的。”谢有嘉把手对在胸口，眼睛眨眨地看着廖深。
陆巡一边给三个人盛汤，一边低下眼看谢有嘉那个兴奋的表情，有点想笑，替他解释了句，“他想找你问陈警督的八卦。”
“问我？”
谢有嘉目光炯炯地盯着廖深，“没错。”
“你怎么知道我会了解这些。”廖深心想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好事的人吧。
“因为总局能和所有人有交叉的部门只有两个，一个是总务科，一个就是你们鉴定科。”谢有嘉分析这个的时候眉毛都扬起来，“但是总务科的人都好像受过什么特殊训练，什么都不会说，而且总是凶凶的，我不敢问他们。”
“所以我必须得选择鉴定科，”谢有嘉眯着眼睛，“我今天早上去了趟鉴定科，发现只有廖科长你，最像是能保守秘密的人，那就表示，你能知道最多的秘密。”
“陈警督和陈聪之间到底有什么事！”谢有嘉身子都快探到廖深脸上了。
说了这么多不就还是想听八卦吗，廖深看陆巡，“你就看着他骚扰同事？”
“你就跟他说吧，闹腾一路了，”陆巡根本不打算评价，他没吃早点，就喝了那么一杯苦咖啡，胃到现在都难受，给他们俩伺候好了自己赶紧开始吃东西。
廖深只好叹了一声气，“陈老爷子有两个妻子，陈聪他爸是正妻的孩子，陈警督则是平妻的孩子，本来就有这个家产之争，但没想到陈聪他爸为了他妈私奔了，不要家产了。”
“两房就彻底闹翻了，互相其实不怎么来往的，尤其是这两年，陈老爷子生了病，人也有点糊涂了，非想让陈聪进族谱，那陈警督肯定是不愿意的，毕竟陈聪才是所谓的长房长孙，以后的家产相当不好分了。”
谢有嘉听得津津有味，“这就是所谓的大家族啊，再说说，再说说。”
廖深皱眉，“还说什么？”
“说说为什么陈聪到现在还是个一级警员吧，怎么说也是亲侄子，陈警督就一点提拔的意思都没有？”陆巡抬着眼睛问。
怎么你也这样？
廖深无奈，“陈警督就是这样一个人吧，你见过他主动出来揽过什么事吗，他那个缺说是管督查，其实内里最乱了，我要是陈聪，我也不会求助这样一个叔叔。”
“好了吧，我就知道这些了。”廖深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从来不会问别人这些，但是就像谢有嘉说的，局里的人就喜欢专门找到他讲这些有的没的，他是面相不好吗？
炖得发白的鸡汤里飘着虫草和人参，只是看着就感觉气血大足，廖深说起正事，“子弹取出来了，口径真的和咱们总局配发的子弹是一致的，所以能弄到这样的手枪，凶手也是有点实力的。”
“高利贷公司，有没有可能？”谢有嘉挑了下眉毛。
廖深努了下嘴，“确实有可能。”
“哎呀，这样吃鸡没有味道，”谢有嘉不满，想找服务员，举了半天手也没有人走过来，“怎么回事，这么贵的饭店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吗？”
“我去给你拿。”陆巡刚要站起身，就被谢有嘉一把摁下去，“你别动，我去跟他们老板吵架。”
陆巡抚了抚额头，拿谢有嘉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怎么想？”廖深问。
陆巡愣了下，“嗯？”
“案子。”
“啊，”陆巡道，“和谢有嘉想的差不多吧，有什么线索先查什么线索。”
廖深审视着陆巡，“你现在什么都听他的吗？”
“当然不是，他确实很有能力，只要能办结案子，我谁的话都听。”
陆巡从前并不是一个甘愿给人做绿叶的人，但廖深觉得自从谢有嘉来了，他们那这位明星警长不自觉地好像变了很多。
“但他有的时候，”廖深严肃起来，“会有些……”
“疯是吧，”陆巡啧了一声，“我也觉得，但如果我能控制住他这一点，他肯定会变得更厉害。”
“你现在，”廖深想了想，“更像个领导，薛局那样。”
“有吗？”陆巡笑了下。
廖深这才明白，薛局快退了，这后面的接班人确实得挑一挑了，怪不得会把谢有嘉直接分到陆巡的一队，也怪不得陆巡今天也这么八卦，如果真的要提他，那几位警督的意见可是很重要了。
“我回来了，”谢有嘉端了个大托盘，上面不仅有辣椒面，还有五六样小菜，“我和老板反应了下这个问题，他为表歉意，送了我们这些。”
他朝廖深使劲眨了下眼睛，廖深迷茫地看着他。
“真厉害。”陆巡笑着从托盘里把那几样小菜都取下来。
原来是要夸夸啊。
“我知道。”谢有嘉点头，非常从容地接受赞美。
……
下午回到局里，陈警督那边就给了陆巡一个地址，让他直接到那去找人。
“是这里，”谢有嘉看着酒吧的招牌，“这跟高利贷公司有关系吗？”
陆巡耸了下肩膀，“进去看看。”
这看起来就是个非常普通的酒吧，甚至有点冷清，只有几个男人在分散的几个位置坐着。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就这么几个人吧？”谢有嘉小声对陆巡说。
陆巡皱下鼻子，“你看他们手里的酒，根本没有喝掉多少，”他在谢有嘉耳边，“而且他们坐的这几个位置，能够看住酒吧外的所有方向，这是安排好的。”
“那个人应该是新来的，一直在摸裤兜，”陆巡道，“是枪。”
谢有嘉轻轻吸了一口气，“陈警督到底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啊，不会送咱们来送死吧。”
陆巡心想谢有嘉是真把廖深那些话放进心里了，“他不敢，我是薛局的人，局里没人会动我的，但是这个地方，一定有玄机。”
“那你最好快点找到玄机，”谢有嘉瘪了嘴唇，这些人膀大腰圆的，让他不自主地往陆巡身后靠了靠，“他们都在看我们。”
这确实，陆巡打量他们的同时，这些也把目光移向了陆巡。
陆巡淡然地走到吧台前，“两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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