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乾殿的隔间中,宋青珩再次来到这里,和往日不同,这一回,是她主动过来的。

今日的式乾殿褪去了往日紧绷的硝烟气,殿内众臣难得安静,不少人脸上藏着几分喜色。

“湘州叛乱暂且平息,叛军递来文书,愿意归降。”说起这件事,慕容闵之面上也带着舒展的笑意,这样轻松的神色,近来很少在他身上见到,“许宴瑾,做得不错。”

这是慕容闵之极少发自内心地去称赞一个人。

传闻中的许宴瑾,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名士,二十出头的年纪对政事完全不感兴趣,整日与同好游山玩水。二十九岁时,才借着许家的门路入朝,他原本没有理政经验,可上手之后,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想到这里,宋青珩对这位许宴瑾产生了好奇。她素来佩服这样的人,干什么都能做出样子。而且此人每逢休沐便找上三五好友继续游山玩水,工作能处理好,爱好也能兼顾。

湘州叛乱耗了很长时间,如今有了这样的进展,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不过这对桓家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许宴瑾立下大功,许家的声势,只会愈发鼎盛。

隔着隔栏、屏风与层层纱幔,她看不清桓砚此刻的神情,想来应该不会太好看。

“景舒能为朝中出力也是他的荣幸,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许岑站出来语气谦和,话里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自得。

殿里一时无人接话。几位大臣悄悄对视,有人轻轻点头,也有人低头不语。宋青珩听得明白,他嘴上是替晚辈推辞功劳,实则是提醒满朝文武,湘州这份大功,该记在许家的功劳簿上。

她将目光移向桓砚站立的方位。屏风之后人影一动不动,只有他的手微微提起又落下,像是压下了一声冷笑。

慕容闵之好似没有察觉到殿内的微妙气氛,仍噙着笑道:“许卿不必过谦。许宴瑾既有才干,朕自当论功行赏。”他说着,目光在众臣脸上一一扫过,“诸位爱卿若都如许家一般肯为朝廷分忧,朕何愁湘州不平,又何愁天下不安?”

话说得温和,听在有心人耳里,却字字扎人。殿内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

这种当众打脸的戏码,真的很好看,不过也要感谢慕容闵之愿意配合出演。他这一番话抛出来,桓家和许家本就紧绷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郗家也绝不会坐看许家继续壮大。

【S级支线任务:参与一场世家清谈会,从中遴选一名可入仕、且对宿主忠心效忠的人才,已完成。先为您发放任务积分300,当前总计积分为950分。】

950分?听到这个积分时,宋青珩高兴的快要跳了起来,她捂住自己的嘴,强压下内心的喜悦。

这么多的积分该怎么花呢?她点开了系统商城,首页原本漆黑的剪影,在此刻全部露出本来的面貌,上面的物品类别多样,有农具改良图纸、有冶炼改良方法、还有各种武器改良图,甚至还有几本她听都没听过的农书和医典。

越往后翻,需要消耗的积分也越高,有些东西的标价甚至高达一千多分。她按捺住心动,没有急着下手。眼下湘州虽然暂时平息,但桓、许、郗三家的暗流不会因此停下。

她正思量着该如何选择时,殿中的议事已接近尾声。慕容闵之抬手示意散朝,众臣纷纷行礼告退。

一直站在慕容闵之身边的杨芳忽然现身在宋青珩身旁,低声道:“陛下请修容移步过去。”

宋青珩点了点头,从隔间中出来。

慕容闵之正倚在案边,单手撑着额角,方才朝堂上那几分浅淡笑意早已散尽,只剩掩不住的倦意。

“看够了?”他抬眼看向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懒散。

宋青珩也不绕弯子:“陛下今日在朝上那番话,是故意说给桓家和郗家听的吧。”

慕容闵之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宋青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案上摊着一份密报,字迹工整,并非宫中制式。她没有贸然翻看,静静等着他开口。

“许宴瑾确实有本事,”慕容闵之缓缓说道,“但湘州请降,没这么简单。”

“陛下的意思是?”宋青珩有些不解,明明已经开启招降谈判,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慕容闵之倒也不计较宋青珩对政治的迟钝,他耐心地和她分析许宴瑾这个人:“许宴瑾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名士,文采斐然,广结好友,也会知人善用。”

这些说法放在许宴瑾身上,不正是赞他品性过人?可如此出众之人,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成的?

“可许宴瑾随性轻浮,行事只凭一时兴致,骨子里自负清高,对寒门武人带着轻视。”慕容闵之话锋一转,“若他只做游赏的名士,这些算不上他的缺点,可他现在是领兵打仗的将领,这便是致命的缺点。”

宋青珩皱了皱眉,朝堂这些藏在温雅皮囊之下的算计,她本就不擅长,此刻听慕容闵之一席话,一时还有些怔愣。

她抬眼望他,眉梢微蹙,声音轻缓,带着几分茫然的不解:“这般说来,他待人温和,才名远播,原也不是假意。只是这些隐患,旁人很难看透?世人只看见他风雅好客,便认定他值得托付?”

慕容闵之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正因为有才,才更让人不放心。”他微微倾身,将案上那份密报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宋青珩迟疑一瞬,还是接了过来。密报上的字迹极其工整,写的是许宴瑾在湘州期间与各色人物往来的简略记录,从地方士绅到山中隐士,他们相聚宴饮,纵论天下。

“这能说明什么?”宋青珩合上密报,抬头看他,“他本就喜欢结交朋友,休沐时还要呼朋唤友去游山玩水,在湘州多认识些人,并不奇怪。”

慕容闵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将密报抽回,重新压在案角。烛火晃动,光影落在他侧脸上,一双眼眸深不见底:“结交朋友自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与他往来的人里,有几个人,在叛军占据湘州期间,频繁出入叛军大营。”

宋青珩心头一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朕收到消息,湘州请降之前,便有人在叛军与许宴瑾之间来回传话。”慕容闵之的声音放得很低,只够她一人听见,“这份招降,来得太快了。”

宋青珩听得背后微微发凉。她原本只把今日朝堂上的事,当作一场桓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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