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一听,觉得杳杳说的有道理,立即着手去办。

杳杳拍着小手,眉角眼梢都洋溢着欢喜,“如果大家都种同一种庄稼,就可以吸引来需求量大的固定买家,那样以后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裴元卿笑了一下,小丫头不愧出生于富绅之家,平时耳濡目染的还挺有生意头脑。

忙完正事,杳杳牵着苏景毓和裴元卿去找庄子里的小孩玩,小孩们正在玩老鹰捉小鸡,她也跑过去凑热闹,跟在后面当小鸡,很快就跟大家熟了起来。

苏景毓和裴元卿怕她有危险,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阳光灿烂,小孩子们的欢笑声回荡在碧蓝的晴空下,白云飘飘,笑声萦绕在田间,引得大人们也忍不住聚拢过来。

管事挨家挨户的调查完,回来发现大家正围着杳杳热热闹闹的说话,原本寂静的庄子,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

杳杳盘腿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唇畔含笑的听大家聊天,听到惊讶的地方,漂亮的杏眼还会微微睁圆,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半点架子也没有。

管事露出笑意,抬脚走过去汇报成果。

这几年来,庄子里收成最好的是桃子和地瓜。

杳杳小脑袋晃了晃,指挥道:“再去附近的村落问问,如果附近村落都盛产桃子和地瓜,那就把庄子整体大改,将山上种满桃树,靠近水源、平整的土地种满地瓜,剩下的地方大家留着种自家吃的瓜果青菜。

围在周围的佃户们纷纷点头。

管事沉吟问:“大家银子不够怎么办?

杳杳早就想好了。

“如果银子不够,就先从庄子里支,给大家五年的时间偿还,不收大家息钱。

众人神色激动,全都跃跃欲试。

如果能提高收成,他们就可以老爹老娘买肉吃,给儿子娶媳妇、给女儿添妆,日子越过越红火!这般想着他们都忍不住心口发烫,觉得明天越来越有盼头。

杳杳站在石头上,斗志昂扬地挥着小拳头,“等赚了银子,我就给大家换新水车,买牛、买驴!再买两匹马!要让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

底下迎来一片欢呼,一个个全都斗志昂扬,眼睛里迸发着灼热的光。

苏景毓:“……

裴元卿:“……

你们醒醒,她才四岁半!

临走前,佃户们都喜欢上了这个活泼可爱又平易敬人的杳杳小姐,给他们的马车里装了不少新鲜瓜果,还有自家做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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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回去的轱辘印比来时要深了很多简直是满载而归。

裴元卿和苏景毓挤在一堆吃食中央闻着周遭的香气面面相觑都有些怀疑人生。

杳杳简直不要太开心把头探出马车兴冲冲的朝佃户们挥着小手约定好下次还来。

晌午阳光浓烈金灿灿的阳光洒满田野。

裴元卿看着窗外的风景任微风吹拂在面庞上努力忽略满马车的吃食。

他眺望着远处瞳孔一缩突然看到一道人影在林子里闪过看起来有些熟悉。

裴元卿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想起那人是戏楼里那个身手了得的武生名叫李忠看样子是顺着林子在往庄子旁边的那座高山上走。

裴元卿往山顶的方向看了看那里树林茂盛周遭有大树遮挡但若细看能看出林间偶尔冒出几缕炊烟似乎有人住在上面。

马车很快驶远林间绿叶葱葱

他没当回事的收回目光继续眺望其他景致。

回到苏府杳杳迫不及待的钻出马车想要跟娘亲汇报今天的成果。

苏府旁边的府邸里传来热闹的喧嚣声她好奇的望过去见旁边的府宅前一群婢仆往里面搬着东西门前已经焕然一新挂上了秦府的牌匾。

杳杳瞅了两眼没看到宅邸的主人。

这座宅邸之前一直闲置着看样子是有新邻居搬了过来。

杳杳没有多看拎着满满一袋地瓜干下了马车飞快跑进府里。

这些地瓜干都是佃户们自己晾晒的又香又好吃。

她要送去给娘亲!

裴元卿和苏景毓满身疲惫的跟在后面望着前面很能折腾的小家伙慢吞吞的跟上。

沈昔月坐在院子里品茶阳光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身上云鬓乌发肌肤白皙低垂的眉眼更显出几分柔和。

杳杳甜滋滋地唤了一声‘娘亲’张开小手臂扑了过去。

沈昔月掏出帕子含笑给她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忍不住将人抱到了怀里亲昵的蹭了蹭。

杳杳坐在娘亲腿上兴奋劲还没过去把在庄子里的见闻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沈昔月听杳杳说了庄子里的事没有试图插手也没有给意见反正庄子里只能种庄稼只要杳杳没有胡闹不会让那些佃户吃不饱饭便由着她折腾。

沈昔月经历的事多了发现很多事都要靠实践见真章杳杳只要去做就一定会得到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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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成功,获得好的经验,一种是失败,受到教训,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会对她未来的人生有所帮助,所以沈昔月尽量放手让她去做。

杳杳美滋滋的给娘亲喂了快地瓜干,又跑过去抬着小手臂给裴元卿和苏景毓一人喂了一块。

投喂结束,杳杳满意的拍了拍手,自己抱着袋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其他人:“……”

沈昔月望着三个高低不等的小家伙,想起有一段时间没给他们量过身高了,于是让红丹把骨尺拿了过来。

三个小家伙排排站,沈昔月从矮到低挨个摸了摸头。

苏景毓毕竟是最年长的,这一年来长得飞快,身高终于超过了裴元卿,已经是三人中最高的。

沈昔月先给他丈量,丈量过后满意的在廊柱上刻下一道印记,抬手捏了下苏景毓已经脱离婴儿肥的脸颊。

“不错,遥遥领先。”

苏景毓抿唇一笑,退到一旁,轮到裴元卿丈量。

裴元卿站得笔直,沈昔月眼中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

裴元卿跟苏景毓相差无几,裴元卿只稍微比苏景毓矮一点,沈昔月又在稍下的地方刻下一道印记,抬手拍了拍裴元卿的肩膀。

“很好,长势喜人。”

裴元卿唇角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站到了苏景毓旁边。

最后轮到杳杳,杳杳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昂着小脑袋望向沈昔月。

沈昔月戳了下她的眉心,浅浅一笑,“不许踮脚。”

“……”杳杳默默把脚尖放了回去,假装没听到身后裴元卿和苏景毓的偷笑声。

沈昔月细细丈量后,将划痕刻好。

杳杳嘴角翘起,跃跃欲试的等着娘亲夸奖。

沈昔月抬手摸了摸她可爱的小脑壳,莞尔道:“明天开始拔苗助长。”

杳杳:“!!!”

苏景毓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杳杳深受打击,用午膳时吃的比平时少了很多,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

裴元卿看了她两眼,夹了一筷子她最讨厌的香菜喂到她嘴边,“张嘴,吃这个能长个。”

杳杳纠结了一下,勉强张开嘴。

如果能长高,努努力还是能吃下去的。

她闭着眼睛嚼了嚼,一口咽下去,只觉得香菜味直冲天灵盖,她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苏景毓见她皱眉努力吞咽,轻轻一笑,“虽然吃了不一定会长个,但不吃肯定不会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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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脸色一黑,瞪了他一眼,接过裴元卿递过来的茶杯,吨吨吨灌了两口水,冲淡了嘴里的香菜味。

裴元卿抬手揪了揪她头上翘起的两撮毛,“拔苗助长一下。

杳杳:“……可恶!怎么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景毓摸了摸下巴,“可拔苗助长意味着过于求成,最后会事与愿违。

杳杳:“!!!

半晌,杳杳扁了扁嘴,对着裴元卿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幸好有我这个未婚妻,不然你以后是娶不到媳妇哒!

裴元卿:“???

杳杳又转头看向苏景毓,满脸愁容的再次叹了一口气,“你没有未婚妻,以后可上哪找媳妇呀!

苏景毓:“!!!

杳杳吃饱喝足,成功把两个哥哥气得说不出话来,开心的挺着腰板走了。

沈路云从大门口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她这幅仿佛战胜了的斗鸡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丫头,你又怎么气你那两个不值钱的哥了?

杳杳惊讶的转过头,“大表哥,你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你还会算命?

沈路云摸着下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你才看出我是个高人吗?

杳杳仰头看了看,“是挺高的,至于是不是人……

“……沈路云咬牙,使劲搓了搓她的头发,“难怪你两个哥哥每天都被你气的牙痒痒。

杳杳捂住乱糟糟的头发,连忙求饶,“大表哥!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路云这才想起正事来,暂时放过她的头发。

“我是来找姑母的,前段时间丹阳城下了场暴雨,戏楼里受了潮,戏服都不能用了,我想做一批新戏服,找了几家铺子都不满意,听说姑母手底下有一间绸缎庄,还有一间绣坊,我想看看能不能做出合我心意的戏服。

“哦,那你恐怕要去找嫣姐姐,娘亲把绸缎庄的事都交给嫣姐姐管了。杳杳张开短粗的小手指把头毛捋顺。

“这样啊……沈路云皱眉,“男女授受不亲,我私下去找她恐怕不合适。

杳杳立马抬脚想要开溜。

沈路云眼睛一转,单手把她抱了起来,拨了拨她的小发髻,嬉笑道:“带着你去就不算私下见面了。

杳杳晃了晃腿,眼看逃不脱,眼睛一转,伸出小手掌,“好处呢?

沈路云看着怀里明眸善睐的小丫头,用折扇在她胳膊上轻推了一下,“你这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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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劲究竟是像了谁,你爹和你娘可都是老实人,就连你大表哥我也是老实人。

杳杳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想看看脸皮究竟有多厚。

“……沈路云没好气的颠了她一下。

杳杳笑眯眯看他,“我也是老实人,老老实实的聪明人!

沈路云捏了捏她的脸,抱着她往后院走,“说吧,想要什么?

“等新戏服做好了,我要第一个去看戏。

“行,都听我们杳杳的。

杳杳对沈路云的态度十分满意,于是大发慈悲的给他指了指路,一路寻到窦嫣。

窦嫣正坐在石桌前算账,臻首微垂,手指灵活的拨着算盘,阳光落在上面,指尖如葱白。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整座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桂花香。

沈路云抬脚走近,似笑非笑的开口。

“不愧是我姑母教出来的,姑娘打算盘的样子跟我姑母还真有几分相似。

窦嫣抬眸,看到他们,赶紧把杳杳从他怀里接了过来。

“……沈路云沉默两息,“我抱杳杳抱得挺好的,没磕着没碰着,你怎么每次见我抱她都这么紧张?

杳杳抱着窦嫣的脖子,跟她贴了贴脸。

窦嫣看了眼长得就很不靠谱的沈路云,尴尬地笑了笑,把杳杳抱得更紧,转移话题道:“不知公子有什么事?

沈路云一阵气馁,无奈看了眼亲昵的小姐妹俩,只能先说明来意。

窦嫣询问他都有什么要求后,仔细想了想,提出有几种布料或许合适,又拿了些花样来给他看。

他们坐下就做新戏服的事探讨起来,说起正事两人都头头是道。

杳杳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晃了晃腿,从窦嫣怀里挣脱,滑到地上,找来一个矮凳,踩在矮凳,踮着脚爬到摇椅上。

她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悠哉悠哉的摇晃起来,闻着周围淡淡的桂花香,不一会就把自己哄着了。

沈路云转头望了眼,眼底盛起笑意,“这小丫头倒挺会享受的,爷爷总说我懒散起来不像沈家人,就该让他看看这小丫头现在的样子,比我会享受多了。

窦嫣含笑看了杳杳一眼,拿了床小被子给杳杳搭到肚子上,轻轻拂掉落在杳杳身上的桂花。

沈路云目光在她身上晃了晃,轻轻一笑,又收了回来。

杳杳折腾了一天,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窦嫣和沈路云坐在一起低头探讨着戏服的细节,已经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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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部分工艺,接近收尾部分,戏服就是这样,做起来繁琐又要有特色,沈路云之前找了几家都不够满意,现在跟窦嫣探讨起来倒是挺投契,偶尔还能露出笑模样,显然是挺满意的。

窦嫣忙的鼻尖微微冒汗,若是细看就能发现她鼻尖的位置长着一颗小痣,给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娇憨。

沈路云敞开折扇,抬手朝着窦嫣扇了扇,衣袂微动,一派风流倜傥。

窦嫣低头拨着算盘,没留意他的动作。

杳杳转头眺望,隔着窗扇,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在屋子里看书的裴元卿和苏景毓。

康康!大表哥这种,一看就是能娶到媳妇的!

屋子里,裴元卿和苏景毓同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

夜里用过晚膳,老太太忽然把杳杳和苏景毓叫了过去。

原来是王家明日要办赏菊宴,老太太想把杳杳和苏景毓带去赴宴。

这场赏菊宴是王家老夫人举办的,现在王家的老夫人正是王氏的嫂子,她邀请同辈的老夫人们过去赏菊,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应邀前去。

杳杳和苏景毓是王氏的亲孙子、亲孙女,老太太想借此机会在王家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善待他们,跟他们关系亲厚,以此来博个好名声。

明天赴宴的人很多,正适合她来卖弄炫耀。

这些年来,她稳坐苏家老夫人之位,只差没记上族谱,外面的人不知内情,都把她当做实打实的苏家老夫人来看,家中小辈对她也如正室般敬重,就连三房也必须唤她一声母亲,半点规矩都没有懈怠,她的日子其实挺风光。

只有王家待她态度冷漠,她总觉得王家对她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毕竟她曾是王家的婢女,面对王家人的时候总觉得矮了一头。

说起来当初也是一笔糊涂账。

当年王氏久未有孕,嫁进府后多年都没有诞下嫡子,苏昶父母急得厉害,屡次逼迫苏昶纳妾,苏昶拖了三年,直到苏昶父母年事已高,王氏肚子还没有动静,他才妥协同意纳妾的事。

以苏家的家世,苏昶就算要纳妾,也能纳到好人家的姑娘,轮不到老太太。

可王家经过再三衡量,觉得苏昶如果纳一房出身高的妾室回来,又生下儿子,可能会威胁到王氏的地位,等将来孩子继承苏家,王氏恐怕日子艰难,还不如纳一房好拿捏的妾室,把孩子抱给王氏养。

适合的人选便从王氏的陪嫁丫鬟里挑。

老太太偷听到王家的打算,抓住机会讨好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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