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繁缕察觉有一道过分灼热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头顶上,让她在三九隆冬都被烫得头皮一麻。

好在那道目光持续得很短,待到那枚冷玉从眼前闪过后就一同消失不见了。

吵吵嚷嚷进去一群人,没过多久除那位小侯爷外的其余人就都出来了。

老侯爷想念孙儿,必定是要拉着小侯爷好好说会儿话的。

丁繁缕一开始在耳房等,之后又踱步到廊下,徘徊在老侯爷的卧房门口等得抓心挠肝。

以老侯爷的状况,这样长时间的说话不仅耗神耗力,还会伤及根本。

老侯爷的身体是她费心调理的,在她心里,老侯爷是她的病人,她是老侯爷的主事大夫,她挂念病人的身体,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心血毁于他们祖孙两个的嘘寒问暖之下。

可她人微言轻,里面那两个如何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就这样心焦地又等了一会,里面终于出来了个人。

不过不是那位修罗小侯爷。

是一开始跟在小侯爷身边的一位男子,看模样应该是他的侍从。

那人看见杵在门外的丁繁缕一愣,大着嗓门问:“姑娘可有事?”

丁繁缕一惊,生怕惊扰到里面那两位爷,急忙摆手,“我没……我先走了。”

她说完掉头就走,不想还是被里头的人给听到了。

身后再次传来开门声,下一秒,一道冷冽中夹杂着几分揶揄的嗓音悠悠响起。

“站住。”

丁繁缕身形一滞,猛地定住脚步。

“转过来。”

丁繁缕没敢犹豫,慢吞吞转过了身。

“走过来。”

丁繁缕硬着头皮走到他跟前。

霍璟城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从她头顶的山茶银簪,看到冻红的耳尖鼻尖,再到身上的烟青色百迭裙……

霍璟城语调里含着隐隐约约的笑意,“你是?”

“我是来提醒侯爷休息的,大夫说,侯爷现下不宜太过劳心费神。”

“没问你这个。”霍璟城上前半步,“我是问你是谁,是哪家的。”

“我……”丁繁缕支吾起来。

沙嬷嬷刚好赶过来,撞见这一幕颇有些意外。

“小侯爷怎的在这儿立着,可见过侯爷了?”

霍璟城对这位从小照顾自己起居的嬷嬷很是敬重,“嬷嬷安好,已经见过了。”

沙嬷嬷点点头,在丁繁缕两人身上看了个来回,“那这是?”

霍璟城干脆直接问沙嬷嬷,“嬷嬷,这位姑娘是何人?”

“什么姑娘啊。”沙嬷嬷笑起来,站到丁繁缕身边介绍,“这是咱们侯爷新纳的侍妾。”

时间好似停滞住了,只剩细碎的雪花还在几人之间簌簌飘零。

霍璟城顿了好一会儿,才轻嗤道:“爷爷连床都下不来,倒是能给自己纳妾了?”

丁繁缕全程没敢抬眼,论身份地位,她在这个家算半个下人,低眉顺眼是最要紧的。

可即便没抬眼,她也能从霍璟城停顿和再开口的语气中,品出些许惊诧来。

是啊,这种事换在哪户人家都算得上奇谈了。

沙嬷嬷瞥了丁繁缕一眼,不好多言,只答:“是二爷孝敬的。”

霍璟城这下缓了好大一口气,半晌后对着丁繁缕咬牙:“云骋眼拙,不知竟是姨奶奶。”

丁繁缕只想赶紧开溜:“无妨,我得去小耳房准备侯爷晚上的药,就先告退了。”

她说完拔腿就走,走出老远还能听到沙嬷嬷关心小侯爷瘦了高了之类的话。

熬过这乱哄哄的一日,第二天雪终于停了,日头也出来了。

午后,丁繁缕照往日一样窝在小耳房煎药。

手里的汤婆子有些凉了,但她懒得去换,勉强抱着用。

她昨夜想着小侯爷那副探究审视的目光,不安的一整晚没有睡好。

这会儿坐在药炉前倒有些昏昏欲睡。

刚迷迷糊糊闭上眼,头顶的梁上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一团又黑又花的不明之物从天而降,径直砸到她脚边。

“啊——”

丁繁缕吓得尖叫一声,唰得从凳子上弹到一边,惊恐地看着那团东西。

那是一只身长近三十寸的七彩山鸡,光是尾羽就有十几寸长。

那山鸡腹上插着一支白鹇翎通杆箭,鲜红的血从箭的周围往外流,两只翅膀还在无力扑腾,显然尚未死透。

丁繁缕惊魂未定,望着那只只剩一口气的山鸡发愣。

梁上传来一声轻笑,丁繁缕反应过来,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梁上飞跃而下,落地时竟半点动静未出,可见轻功了得。

霍璟城看她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调笑道:“吓傻了?”

丁繁缕深吸一口气,板着脸敢怒不敢言,怯怪道:“小侯爷吓我作甚。”

“我来送鸡啊,这是我刚猎的,晚上给爷爷炖汤喝。”霍璟城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样,蹲到药炉旁大咧咧伸手烤火。

冬天狩猎艰难,又刚下了场大雪,不用霍璟城说,丁繁缕也知道这山鸡猎得不易。

只是她还记恨着方才被捉弄的事,于是坐回自己的凳子上,装傻道:“小侯爷送错地方了,这小耳房是给侯爷煎药用的,不是厨房,见不得荤腥。”

霍璟城勾着唇,也不计较,站起来就往门口走,把耳房门拍得震天响,吼一嗓子:“来人!”

观松居内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好几个下人,恭顺地叫着“小侯爷”。

霍璟城指指身后的山鸡,“把这鸡杀了给爷爷炖汤,另外我刚放院门旁的木桶里还有几尾活鱼,拿去给我和姨奶奶做鱼羹。”

众人领完命提着鸡四下散了。

霍璟城交代完又折回耳房,负手而立看着丁繁缕煎药。

丁繁缕受不了被他这样盯着,忍不住问:“小侯爷还有事?”

“啊,有事。”霍璟城从旁边顺了个凳子,很不客气地在丁繁缕一侧坐下了。

丁繁缕狐疑地看他一眼,又不敢跟那双眼睛对视太久,只能摆出专心煎药的样子,静候他的下文。

“你会医术吧。”霍璟城忽然道。

丁繁缕扇扇子的手一顿,没急着回答。

霍璟城自顾自续道:“你家从前是开医馆的,你外祖姓叶,医术了得,在民间颇负盛名,我说的可有误?”

“小侯爷既然都查到了,何苦还要问我一遍。”

“我不是有意要查你,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被我二叔诓骗威逼来的,我靖远侯府绝容不得强抢民女之事。”

“那小侯爷现下可放心了?”

霍璟城正色道:“我不信什么道士真人,你若不愿,我立刻就把你的身契销毁,还你自由。”

“小侯爷可知被遣出府的妾室日后当如何自处?”丁繁缕一副看破红尘的语气,“我感念小侯爷仁厚,但我既然进了侯府,夫君在一天,我就须得守在他跟前一天。”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