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厌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她今年二十三,老家爹娘身子骨还硬朗,只是总会在苏厌面前唠叨,你现在该是嫁人生子,开始懂得操持一屋一灶的年纪了。她不想,就和姐姐一起收拾包袱上了京城。
她性子直,脑子快,手脚比脑子还快。
她信一个道理,万事试一下总没错,路是人踩出来的,站着想不如迈开腿。
她向来眼里只有对错,手上只想干快,遇见什么事情第一反应就是直接硬闯过去。但眼下这个局面,让她没有办法硬闯,有种不知道为何陷在泥沼里的感觉,使不上力。
外头时不时有动静,她就竖着耳朵听着。每一次她都在想,是不是庄鹤止回来了,但每次都不是。
夜逐渐越来越深,她也等着等着,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传来门开的声音。
苏厌猛地惊醒,先是坐起来,忍着身体的疼痛,压着步子慢慢走到房门边,伸出一根手指拉开一条缝。
还未天亮,院子里一片朦胧。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倚着门框,踉踉跄跄地挪进来,步子明显不稳。
是庄鹤止。
距离有些远,苏厌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可以看到他半弯着腰,紧紧按着左边小腹的位置,每走一步,身体就轻微地晃动一下。
一股兴奋劲瞬间涌上来,苏厌立马扒开门,喊了一声:“庄鹤止!”两步就蹿了出来,之前那些胡思乱想全都冲散了,她飞速冲到庄鹤止面前。
“苏姑娘……”庄鹤止面色苍白,看到苏厌,有些震惊地睁大双眼,又马上温和下来:“你果然回来了,幸好。”
苏厌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掀开他袍子的下摆。
庄鹤止下意识想拦,却因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只能任由她动作。
只见他左侧腰腹靠下的位置,缠了一圈白色棉布,上面浸着一小片已经发暗的血迹。
“太好了!你看,我就知道!”苏厌指着自己左边小腹相同的位置,眼睛发亮,语气昂扬,笑容满面,“就是这儿,一模一样的位置,我感觉到了!”
庄鹤止皱着眉头:“太好了?我现在可是受了伤,你未免太过于高兴了吧?”
“哈哈,哎呀,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可能是因为等了几乎一整晚,这个大活人终于又站在自己面前了,苏厌掩饰不住的高兴,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扑腾和聒噪。
“其实刚开始痛的时候,我就在想,庄鹤止,你可一定得活着啊!”她说着,竟还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不过避开了受伤的那一侧,“你太争气了!看到你活得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庄鹤止看着她披着自己的那件棉袄,脸上因为兴奋过头有些明媚,一时无语。
伤口还在抽痛,身体也略显疲惫,他现在实在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
他脸上混杂着无奈、好笑,还有一丝纵容。
觉得她莫名其妙,觉得她吵,又觉得还好有她这没头没脑的兴奋。
他叹了口气,声音虚弱:“你小点声,吵得我伤口更疼了。”
可目光却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嘴角微微抬了一下。这吵人的动静,让他觉得踏实。
“好一对天造地设的小情侣呀!”刚刚太过关心庄鹤止,苏厌一点也没有发现,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此刻已经走进了院内,就站在庄鹤止身后倚着门框。她带着个斗笠,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有些神秘。
“他呢,明明受了伤,能休息但不休息,说什么都要赶回来,说担心你的安全,怕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非要回来看到你才放心。你呢,就在这里等了一整夜,担心了一整夜,看到他没事,竟然这么高兴。我都要被你们感动了!”那女人说。
苏厌视线往后挪去,这声音她听过的,她记得,在流芳茶馆。
“方七娘!”苏厌一下子恼火起来,前面桩桩件件,乱收费、给假消息,她还没同方七娘算过,没想到这个方七娘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苏厌顾不得庄鹤止,把他往旁边一拨,就直直冲到方七娘面前,抓住她的一个手臂,生怕她跑了:“是你吧,方七娘,你还好意思到这里来!你不是说九河灵璧在鬼市里面吗,怎么我查到的消息不是这样?那九河灵璧早就丢了,也没在鬼市上流通过,你为什么要骗人!”
方七娘手腕被抓住,却不见慌张。只见她轻巧地一旋,一滑,拂了下衣袖,苏厌便觉得五指一空,人已经被她轻飘飘地卸开了力道。
方七娘顺势后退两步,反手将院门闩上,动作流畅。
苏厌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方七娘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
苏厌怔在原地。被抓住不是应该往外跑了关上门吗,她怎么还把自己关在屋里了。
她拍了拍袖口,抬眼看着气鼓鼓的苏厌,脸上没什么歉意,只有平静。
“苏姑娘,你别激动嘛,不要撵我走,我认错。”关上了门,方七娘放心地摘下斗笠,吐吐舌头看着苏厌。
方七娘此刻的模样,又与她在流芳茶馆里那小孩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脸上毫无岁月感,一双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瞳仁黑黑亮亮,皮肤透着柔润光泽,脸颊肉肉圆圆的,是少女才有的鼓囊囊的弧度。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窄袖交领短衫,配着白色的褶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普通人看她,只会觉得她是一个十六七岁,家境不错又带点娇媚的邻家姑娘。但她此刻开口,完全是一个成熟的大姐姐。
“你说的对,我那消息是假的。但是,你不如先问问庄大人,我是怎么在福隆行后巷捡到他的,又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一起回来。”
苏厌看看她,又看看庄鹤止。
“不如坐下来,我慢慢还你这个解释。苏姑娘听完若还想赶我走,我绝无二话。”方七娘说。
院子里,三人各坐一角。方七娘先对庄鹤止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开始说。
庄鹤止按着伤处,脸色依旧苍白,开口时声音有些微弱,但是很清晰。
“我今天去了福隆行,确认了两件事。”他停下喘了口气,呼吸因疼痛微促,“第一,胡一手之前提到过的,漕运账上多出来的那些铁料,就囤在福隆行的后院。”
“第二,那里头设了炉子和工案,就是个专门照着真品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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