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端坐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那道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跪得笔直,她眼中有泪光,却没有落下,她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她在害怕,可她依然在说。

王夫人忽然笑了。

“好一张利嘴,潘淑,你这是在教本宫如何审案?”

潘淑叩首:“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夫人素来明察秋毫,断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便定了姐姐的罪,奴婢斗胆说这些,是怕夫人被有心之人蒙蔽,误伤了无辜。”

“被有心之人蒙蔽?”王夫人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说的有心之人,是谁?”

潘淑垂眸:“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姐姐入宫五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差错,这样的人,突然被人搜出赃物,突然被人放火灭口,绝不会是巧合。”

王夫人看着她,目光幽深难测。

良久,她缓缓开口,“潘淑,你方才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替你姐姐辩白,可你有没有想过,那荷包为何偏偏在她匣中?那火为何偏偏在她被关押的夜里烧起来?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巧合?”

潘淑抬起头。

“正因不是巧合,才更可疑,姐姐只是绣坊一个卑微宫女,无权无势,谁会费这般心思去栽赃她?除非她碍了谁的眼,挡了谁的路。”

王夫人的目光微微一凝。

潘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奴婢与姐姐,所求不过是在这宫中清清白白地活下去,不害人,不攀附,只求安安稳稳度日,可如今,姐姐被人栽赃偷盗,又被人放火灭口,夫人,奴婢斗胆问一句,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说着,眼中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可她没有低头,没有闪躲,就那样跪得笔直,任由泪水滑过脸颊。

“奴婢不知自己与姐姐做错了什么,也不知碍了谁的眼,奴婢只知道,若今日被冤枉的是夫人身边的亲信,夫人必不会容人这般轻易定罪,奴婢只求夫人,也能以同样的心,待我们这些微末之人。”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王夫人盯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一个宫女,敢在她面前这般说话。

“放肆!”

王夫人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你一个小小的织室宫女,竟敢在本宫面前这般无礼!来人——”

“谁惹夫人生这么大的气?”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殿门传来。

殿内众人齐齐一惊,王夫人倏然起身,还未来得及走到殿门口,那道玄色的身影已踏入殿中。

孙权一身常服,步履从容,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在阶下跪着的两道身影上略一停留,随即看向王夫人。

“陛下......”王夫人连忙迎上前去,敛衽行礼,“陛下怎么来了?”

孙权缓步走入殿中,“朕刚从御书房出来,路过漪澜殿,听见里头动静不小。”他在正位上落座,“何事让夫人动如此肝火?”

王夫人面色微僵,随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不过是后宫的一点小事,劳动陛下过问,是臣妾的不是。”她在孙权身侧坐下,亲自斟了杯茶递过去,“陛下日理万机,这些琐事臣妾自会处置,不敢惊扰圣听。”

孙权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宫女既然胆大至此,敢冲撞嫔妃,怎么算是小事?”

王夫人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孙权看向跪着的两人,声音淡淡的,“抬起头来。”

潘淑和潘玉同时抬起头。

潘淑的视线与孙权相接的那一瞬,心头猛地一震。

是他。

那日榴花树下她遇到的人,果然是陛下。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极快,极轻,却没能逃过孙权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孙权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潘淑一般,孙权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潘淑。”

“潘淑。”孙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朕听过这个名字,秋猎的山林纹样,元旦的幡幢纹样,都是出自你手。”

潘淑垂眸,“奴婢微末之技,不敢当陛下夸赞。”

孙权没有接话,只看向王夫人。

“说罢,怎么回事?”

王夫人敛了敛神色,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从绣坊发现荷包失窃,到从潘玉匣中搜出赃物,到潘玉拒不招认后被押入杂役房,到昨夜杂役房起火,再到今日潘淑冲撞于她。

“......依臣妾看,”她最后道,“这火起得蹊跷,定是她们姐妹合谋,在宫中纵火,意图脱罪。”

孙权听完,看向潘淑。

“你姐姐的事,朕听明白了,昨夜的火,你怎么说?”

潘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陛下明鉴,奴婢斗胆,有几句话要说。”

潘淑深吸一口气。

“第一,奴婢姐姐没有偷那荷包。她入宫五年,从未有过任何差错,为人如何,绣坊同僚皆知。”

“第二,昨夜有人纵火,要烧死姐姐。奴婢想问,若姐姐当真偷了荷包,真是人赃并获,按宫规处置便是,秉公核查,该当何罪便是何罪,何须多此一举,杀人灭口?有人要杀她,不正说明她无罪么?是因她身负冤屈、或许还知晓了什么不该知晓的事,否则何至于有人要取她性命?”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依然清晰。

“第三,王夫人方才说,这火起得蹊跷,疑心是我姐妹二人合谋纵火,奴婢斗胆问夫人一句,若当真是我们合谋,奴婢为何要在今日跟着姐姐来漪澜殿?若奴婢心中有鬼,躲都来不及,怎敢往夫人面前凑?”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奴婢与姐姐不过是微末宫女,无权无势,所求不过是在这宫里活下去,不被平白污蔑,不任人欺凌泼脏水。这有错吗?”

殿中一片死寂。

王夫人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却被孙权抬手止住。

他看着跪在殿中的女子。

她一身素淡衣裙,发髻微乱,眼中有泪光,却倔强地仰着头,脊背挺得笔直,那神情,让他想起那日榴花下的惊鸿一瞥。

孙权沉默良久。

王夫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那沉默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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