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当时牛二快好了,接触的人也不多,除却蔓娘外就没其他人了,也多亏了蔓娘不出去走动,如此一来城内的疫病就控制住了。
绿萍几个喝了几日汤药就好许多,而且也没什么症状,不过还得接着喝,在日子到之前是不允她们出去的。
几个人惦念着蔓娘,兰姐做饭,红豆烧柴,绿萍帮忙打下手,三个人也能说说话。兰姐说:“不知道蔓娘怎么样了?”
红豆道:“蔓姐姐不是大人身边的人吗?肯定会被照顾很好。”
“也是,”兰姐随手把锅盖扣上,用抹布擦手,“大人那样心善,连我们几个都愿意施舍照顾,更别提蔓娘了。”
“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说话的是绿萍,“蔓娘是真心实意对我们好的人,现在她病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兰姐问:“你之前不是绣了帕子吗?要不要托人送过去?”
那帕子就是在小虎子处买的布头和针线包所绣,其实普普通通,绿萍觉得拿不出手。可身无长物,到底还是托人送了。
桌子上,一方白色边角绣着荷花的帕子,针脚细密活灵活现,一看绿萍就是下了苦功夫。旁边是十来个用草扎的蚂蚱,蔓娘手指一碰,那蚂蚱便跳起来,像是活了似的逗的蔓娘开怀。
“红豆手怪巧的。”她喃喃自语。
最后一份礼物是个小盒子,只有巴掌大小,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打开一看,竟然是两颗滴溜溜的丸药,低头一嗅,浓郁香气。
这是……香丸?
听说大户人家的娘子们所穿衣服都要熏香,用的就是香片和香丸,这可是金贵东西,她们怎么弄来的这个?
疑惑归疑惑,蔓娘好生将东西收起来。帕子精致好看,她还不大舍得用,便也收好。推开窗子瞧着阴沉沉的天色,心下也跟着发沉。
小虎子说看见那人了,来告诉一声就是让蔓娘小心些,莫要碰上了。原本蔓娘担惊受怕,但后来一想,她如今在府里都不出去,怎么可能碰到那人?等往后采买的活计叫王大厨去就是,她可以一直不出府。
只要她不出去,便碰不到那人,他心高气傲,说不定只是路过平乐县,要一路往京城去。
到时候永生永世都不会见面。
……
城里照旧在发汤药,也多亏了季守谦造福百姓弄了水车,如此庄稼丰收,老百姓们安居乐业,便愿意主动纳税和缴粮,这样衙门才有钱去采买汤药为他们熬制。
城门处依旧设严,进城的灾民控制在一定数量,免得人数众多起乱子,城外的灾民也不会作势不管,那些要善名的员外老爷们开始发力,一天时间就有五六家施粥的棚子,甚至有灾民不愿意进城,就为了在城外能吃饱。
其中最大的棚子是周家的,当家人周显仁还曾露面亲自给灾民盛粥,不过因着他体格臃肿,没做一会就手臂颤颤,满头大汗,不得已,叫了其他人来继续做活。
饶是如此,周显仁的名望越来越好,此事传到了季守谦耳朵里,他淡淡一笑,提笔写下大字交给了清源。
第二天,一块牌匾便抬进了周家,上头刻金色大字:善。
笔走游龙,字迹洒脱,于内敛中展露锋芒。
都说字迹如人,若是懂书法之人在场,恐能从中揣摩出季守谦那温润如玉皮囊下的狂放不羁。可惜,周显仁叫来的都是些酒囊饭袋,只会夸声好。
“知县大人写得一手好字啊!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得大人亲笔所赠牌匾,恐此生无憾!”
“还是周员外德行配位,早前知县大人就曾当面夸过您善举暖人心。”
当地世家就属周家势大,众人自然奉承,夸的周显仁心花怒放,当即决定明日施粥时,再每人发一个菜包子。
城内的灾民也好生被安置,因着平乐县安居乐业,因此不少地方都招工,供吃供住的活计不在少数,只看那些灾民肯不肯。
自然也有游手好闲之辈,嫌做这个活太累,嫌做那个活太脏。如此这般挑剔之人,衙役只冷笑道:“你自去寻。”
帮衬到这个份上已然够了,难不成还得管他一家老小不成?
见衙役这般,那灾民便不敢再说什么了,灰溜溜地去米行报道。但因着他们许久不曾吃过饱饭,身体多有瘦弱也扛不动太多,就让他们做些精细活,因此给的工钱只有其他人的一半。
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挑三拣四,还有一些灾民身上是有些薄银的,比如小虎子和豆芽姐弟,他们进城之后只需要托官府帮忙寻一处安全庇护之所,自己就能养活自己,如此倒也没闹出什么事端来。
不过灾民与那疫病正巧赶在一起了,城内百姓颇有微词,有人觉得是灾民将疫病带过来的,因此瞧见他们远远躲开,不愿意雇佣。
有官府的人在自然不敢如何,但几天时间里,竟处理了六件百姓和灾民冲突事件。街上巡逻的衙役都比之前多了,只要看见有打架的苗头立刻按住,耐心解释一番,大多数也就和解了。
无人的巷子里,两个人厮打的厉害,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地上倒着一条扁担两个筐子,筐子里东西滚了一地,什么大枣针线包,还有滚开油纸包沾了满身灰的麦芽糖。
若是以往,这些东西掉在地上小虎子要心疼的不得了,但今日他眼睛通红地按着身下之人,抡起拳头就要往对方脸上落。
那人偏头躲开,随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个石块,直接砸砸了小虎子肩膀头位置。
小虎子吃痛卸力,那人趁机翻身起来,扶着墙角缓缓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擦了下鼻头的血迹,随后竟然笑了。
“严青,你笑什么?”小虎子气喘吁吁,一手捂着被砸的肩膀头,恶狠狠地盯着严青。
“我笑你蠢。”
说话的严青年纪明显比小虎子大上几岁,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身板单薄,看起来文质彬彬,带有几分书卷气,他扶着墙壁慢慢活动身体,衣服滚的都是褶皱,还伸手去抚平。
“我只是问你见没见过蔓娘,你就勃然大怒,反而证明了你见过。”
在小虎子变了脸色时,严青已经整理好衣裳了,莞尔一笑道:“让我猜猜,她就在平乐县里对不对?你没来几日就见过她,说明是在街上遇见了。要想将货卖出去,一般都会沿着繁华街道走一圈,假设你在此过程遇见她,要么说明她现在混的还不错,居住地点在繁华地段,要么说明她给人府里当丫鬟,如此才会在那里出现。”
按照蔓娘的性子,给人当丫鬟的可能性更大。
严青说话时一直观察着小虎子脸色,见他面色微变,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笑容越发爽朗,露出一口白牙。
“你莫要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你不是唤她做姐姐吗?待我们成亲后,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夫。”
“我呸!”小虎子狠狠啐了一口,“你不要脸。”
气急败坏之下,小虎子欲又要动手。严青本不想同他纠缠,但瞧见了巷子口有人过来,他立刻改了主意。
小虎子也没想到他打严青,严青竟然不躲。第二拳刚要下去,便听得身后一阵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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