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宗,阵峰,断悬崖上。
计然正在研究上古第三大阵——诛仙剑阵。
此阵是她十年前从大燕皇宫中带出来的,得到此阵的拓本之后,她就钻进了阵峰中闭关了整整十年,将此阵法从里到外都完完全全解构了一边,眼看即将大有所成。
只需在这阵法上再添一笔……
计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中拿着篆刻阵法用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刻上着最后一笔,额角不经意间溢出冷汗。
她的动作极慢,却也极为认真,想在对待世上绝无仅有的瑰宝。
一道蜿蜒曲折的纹路在阵法上蔓延,眼看即将一路延伸至末尾……
忽然,一声剑鸣惊至。
计然手一抖,这即将完成的阵法尾端普通即将断气般蜿蜒曲折的纹路瞬间延伸出一条直挺挺的天路,像是要通向九霄云外般。
钟离潇还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混不在意地抱着的一卷草纸走了过来。
“先前宗主说你出关,我还当是他又老糊涂了,原来你真出关了。”
“咔”的一声,计然猛地折断了手中的刻刀。
随后怒气冲冲看着钟离潇,准备这厮要是纯过来说风凉话的就一刻刀戳死他。
钟离潇熟练地忽略了计然一脸的山雨欲来,将怀里抱着的草纸放至她身前。
“喏,苍生剑沈师叔身陨地附近的阵法,宗主叫我来给你看看,可能看出什么来?”
计然猛地将手中的断裂的刻刀向钟离潇脚下一抛,夺过他手中的阵法图纸,指着外面道:“滚。”
对于她的脾气,钟离潇早就是见怪不怪了,无所谓的撇了她一眼,自顾自御剑走了。
计然抓耳挠腮了一阵,又满脸阴沉地将诛仙剑阵的拓本收了起来,仔细研究起钟离潇带过来的阵法图纸。
只粗略一看,计然就迷了眼。
这阵法与常见的阵法不同,一笔一划尽是曲折,偏偏笔锋也不同,与寻常笔锋方向完全相反,犹如将人间阵法直接倒过来了一般。
计然见状,拿出草纸,按照反方向重新描绘了一遍。
如果说原本的阵法里蕴含着计然看不懂的灵韵,那么那被她重新描绘的阵法,一丝灵韵也无。
这断不可能是人间的阵法……
计然猛地将草纸卷成一团,拿着草纸飞去了流光宗主峰。
流光宗宗主还在处理宗门内部事务,见她来了,竟也不觉得意外。
“可有看出什么来?”
计然直说道:“此阵法从何而来?”
宗主道:“是从你沈师叔身陨的地方……”
计然道:“哪儿?”
宗主道:“九天之南。”
九天之南位于极南端,修士只要在那地方,免不了灵力滞涩,还有妖魔出没,因此只要心理正常点的修士都不会愿意去那地方。
计然道:“你们怎么知道?”
宗主道:“两年多前有你沈师叔徒弟回来了,说他临死前去了九天之南,人现在就在剑峰第三峰。”
计然又风驰电掣地走了。
剑峰第三峰上,程碎看着少年拔高了不少的身量,有种凡间人家吾儿初长成的错觉。
凌宴迟现在比以前已经高了不少,从程碎肩头的高度窜得比程碎还要高一些,程碎看他都要微微抬头。
身量也不复之前那般消瘦,乃是骨肉匀亭之相,活脱脱一个衣架子。眉眼也已经张开,俊美星目,丰神如玉,举手投足潇洒肆意,比程碎见多的大多数人都要好看。
只是依稀还藏着些少年人的稚气。
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畏畏缩缩的褴褛少年的影子。
他正拿着挽星,照着程碎拓印的苍生剑谱练剑。
虽说程碎是个假苍生剑传人,但她好歹学了这么多年的剑,也曾跟着沈珏学过几招,因此将苍生剑法交给凌宴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前提是,如果……凌宴迟天赋过得去的话。
好在教了他快三年的剑法,程碎也早就习惯了,从刚开始的看不下去逐渐演变到了心如止水。
毕竟她的目的只是凌宴迟修为达到金丹,而她的目的也即将达成,凌宴迟现在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有程碎在,不出三年,他肯定能达到金丹期。
到时候萦绕她灵台的血咒就能解开,她就可以安心追求大道了。
忽而,第三峰守山大阵似有波动。
还未等程碎做出反应,大阵自动识别来人身份,上报给了程碎。
看着来人的身份,程碎忍不住吃了一惊。
计然!
她出关了?
面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阵疯子道友,程碎要对她的性格有所了解——眼里只有阵法,并且脾气略有些爆炸。
这样的人,程碎当然不觉得她能认出自己,可凌宴迟……
她看了一眼凌宴迟。
这孩子今天就会知道他来流光宗一直都找错人了。
出于某种考虑,程碎还是告诉了凌宴迟计然的到来。
凌宴迟一听,握着剑的手一顿,挽星趁机从他手中飞了出来。
凌宴迟有些慌乱,他下意识理了理自己方才因为练剑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师……师父。”
程碎默默倒了杯茶,发自内心地夸奖道:“不错,玉树临风。”
凌宴迟与程碎相处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程碎泰山崩于前也要开他玩笑的行为。
还没等他说什么,一到白光闪过,计然来了。
她怀里还抱着阵法图纸,看都没看一旁一脸惊讶的凌宴迟,径直向端坐饮茶的程碎走去。
程碎手一挥,地上蔓延出藤蔓,编织成了凳子。
计然毫不客气坐下,将阵法图纸铺在程碎身前的桌子上。
“宗主说你就是苍生剑传人,你还说沈珏去了九天之南,那我问你,这个阵法你可认识?”
程碎看了看计然抱过来的草纸,不出意料一个符号都没看得懂。
她是纯血剑修,除了剑之外这辈子没修过别的东西,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程碎淡定地回应,“不认识。”
计然显然有些烦躁了,“九天之南的阵法,也许和你师父有关。”
程碎不咸不淡地喝了一口茶,看来流光宗真的派弟子去探查沈珏最后的去向了,若是他们真查出什么东西来,想必她编织的谎言也会不攻自破。
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快?
九天之南那地方乱的很,他们竟只花了两年便找到了沈珏的线索。
这不对劲。
计然见她一脸淡然,正准备说些什么,忽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插了进来,指着阵法图纸道:“笔锋不同,应该是反笔锋。”
虽然计然早就看出来了,但被一个年龄尚且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提出来还是有些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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