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碎走的时候,打的是外出历练的旗号,因此宗门上下无一人怀疑。
流光宗宗主望着她沉静的脸庞老脸一皱,想起她是唯一一位苍生剑传人,竟有些潸然泪下,抓着她的手,恨不能自己也打包跟着她一起去。
程碎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总而言之,流光宗宗主跟着一起去的心思,还是在程碎三番五次义正言辞的拒绝之下方才罢休。
末了流光宗宗主甚至亲自去了趟白越峰,丹峰和符峰,扫荡了一番,什么救命神药,天工符纸以及一些可以用保命法器,通通跟不要钱似的打包了起来,就差没给这几个峰主也打包送给她了。
程碎原不想接受,心想欺骗老人家真是罪过,奈何流光宗宗主态度极其强硬,说不收下就不让她走了。
程碎只好迫不得已收下,转头就将这些东西尽数丢给了凌宴迟。
就算她是个假传人,凌宴迟可是真流光宗弟子,这些东西给他不浪费,程碎寥寥无几的良心也能得到片刻安宁。
凌宴迟已经和挽星剑滚熟了,是故松了手,专心抱着宗主给的东西,跟着程碎走上下山的路。
他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流光宗宗主跟与自己的骨肉生离一般,还在山巅处泪眼朦胧,就差没举着个手绢了。
知道的明白下山历练的是师弟的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位宗主的亲女儿。
目睹凌宴迟转过身来,流光宗宗主双手并拢,大声喊道:“记得早些回来。”
凌宴迟颇为尴尬的点了点头,又转了回去。
“师父,我们这次历练要历练多久啊?”
程碎松开覆在耳朵上的手,“短则两个月,长则半年。”
她隐约记得那南海秘境是今年开放的,但具体是何时开放的却是知之甚少。
程碎正回忆着那本《苍阳霜寒》中的内容,似乎就是在这本书里,女主,也就是她的师妹程念霜得到了噬魂铃,成功跨过元婴门槛,进阶大乘境,成为第二年轻的大乘境女主,第一是程碎。
忽然一番剑气扑面而来。
那剑气寒冷至极,沿途冻彻了空中纷飞柳絮,柳枝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风也变得刺骨,迎面直冲冲向着程碎而来。
看那架势,是动真格的了。
程碎还没来得及出剑格挡这剑气,忽见凌宴迟身形一闪,挡在了她身前。
他这一挡,程碎也就来不及拔剑。
程碎以极快的速度用一只手抱住少年人劲瘦的腰身,向旁边一闪,堪堪躲过那迎面而来的剑气。
钟离潇显然也没想到凌宴迟会挡在程碎身前,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程碎一定会出剑,他这一剑的灵力控制得极好,金丹期的程碎足够应付了,只要程碎出剑,便绝对可以挡下来。
谁料半路杀出来个凌宴迟……
钟离潇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对不起师妹,我不知道他会冲上来。”
程碎不咸不淡地斜睨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凌宴迟,就叫他那张俊见上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剑痕。
那道剑痕在他雪白干净的脸上犹如映雪梅花,颇为昳丽。
程碎皱了皱眉,从袖中抽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擦干净了他脸上的血迹。
“下次别再冲上来,难道我需要你这个筑基期的修士替我挡剑?”
凌宴迟一副认错的样子,“对不起师父。”
程碎一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没听进去,这孩子不只是大了还是怎么着,不知从哪儿学来了阳奉阴违这一套。
嘴里总奉承着,下次想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
程碎训他,“没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我就拿剑揍你了。”
凌宴迟道:“好……”
一旁的悠悠传来一个声音。
“喂,我还在这儿呢。”
程碎不耐烦道:“知道你在这儿。”
钟离潇抱怨道:“原本师妹答应了我与我比试一番,谁料这两年来师妹不是闭关就是觉徒弟,竟连个比试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眼看着师妹要下山了,我只得讨人嫌不请自来了。结果恰好碰见了师妹与师侄这番情意绵绵……”
听到情意绵绵这四个字,凌宴迟的脸一下红了,不自在地看了看程碎。
程碎冷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是再阴阳怪气,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钟离潇拔剑在身前,哼道:“我不管,既然你马上就要下山历练,不如我们现在就比试一番。”
程碎抱着手,“师兄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堪当不起这等大用。对了,第三峰里,我藏了些东西,师兄也许会感兴趣。”
钟离潇狐疑地看着她,“当真?”
程碎道:“比真灵石还真,而且我保证师兄要时见了那东西,起码一年内都不会想和我比试。”
钟离潇问道:“那你要是趁我去第三峰的路上跑了怎么办?”
程碎摆了摆手,“说得好像我在这里就会和你比试一样。”
她说的也对,钟离潇默默思索着,程碎摆明了不想和他比试,他方才强行出剑差点伤到凌宴迟,再出剑也有点说不过去。
不如……就去看一眼。
钟离潇道:“就信你这一回。”
程碎心情颇好地冲他摆了摆手,“师兄慢走。”
钟离潇哼了一声,御剑走了。
他一走,程碎就猛地拍出一张价值数万灵石的缩地符,拽着凌宴迟缩地千里,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陵阳城中,生怕钟离潇追了过来。
看着眼前骤然变化的景色,凌宴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师父!”
程碎方才用了身上大半灵力拍出这张缩地符,灵力有些透支,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但仍是一脸的平静。
她耐心同凌宴迟解释道:“没什么,这是陵阳城,距离流光宗数千里,说起来你是大燕人,也许听过这地方。”
凌宴迟当然听过,他当初从皇宫一路向北,也曾经过陵阳城。
陵阳城距离很多名门正派都有些距离,因此常年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此城中很乱,各种妖魔鬼怪都隐藏在其中,其中还有些披着修士的皮,诱骗凡人用来祭旗的魔修。
凌宴迟当年就差点被骗,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找到了流光宗的仙师,满心欢喜地等着拜入校门,还是他起夜的时候偷偷听到了那魔修的意图,连夜跑路结果被抓到,幸得荀肆仙师所救才得以逃离出来,成功拜入流光宗。
程碎送芥子里拿出一个人皮面具覆盖在凌宴迟的脸上,未过半刻,那长得普普通通,不人不鬼的人皮面具就融合在了他的脸上,乍一看看不出什么异样,还以为他就长这样。
凌宴迟新奇地照着路边的河流,看了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又看了看程碎普普通通的面庞,道:“师父,你也戴着人皮面具吗?”
程碎当然不会同他承认,反正她不承认他也看不出来。
程碎脸上的面具是仙器,世间仅此一件,戴上除非扫描神识,否则大罗金仙都认不出来,而凌宴迟戴的却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皮面具。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长相一直如此,只是你长得太过出众,难免引人注目。”
凌宴迟心中有怀疑,但程碎都否认了,他也就没有多问。
程碎带着他进了陵阳城,陵阳城中人来人往,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穿粉衣的貌美少女和玉树临风的剑修。
程碎和凌宴迟打扮低调,样貌又平庸,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倒是那粉衣少女,见了陵阳城中陈杂的环境,忍不住皱了皱眉,对身侧的剑修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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