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很快起了变化。
几日后，关于北方鞑靼势力趁大渊兵力空虚而屡次挑衅北境的折子，如雪片般铺天盖涌入朝会的御案。
一时让满朝文武头痛不已。
姬森高坐御座之上，单手托腮，胳膊肘随意抵在御案边缘，奢华冕旒垂珠掩不住眉间愁绪。片刻后，他用指尖轻叩案沿，望向那摞边境发来的告急军报，用眼神剜向殿中臣子，嗓音沙哑：“你们都拿个主意。”
玉阶下群臣垂首屏息、神色各异，整个大殿空寂无声，唯有殿内铜壶滴漏的水流持续撞击浮箭，发出细微沉闷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年轻帝王的眉头越蹙越紧，最后凝出一道川字纹。
大渊才刚结束一场消耗巨大的夺位内斗，此时不仅国库空虚，军队也亟需休养生息，实在不宜再急切投入到另一场征战中去。
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选择不战，便有不战的代价，耻辱是必然的，谁都不愿先开这个口。
很快，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内阁三辅臣。
太傅杨俭捂嘴轻咳，英国公徐淮双目盯地佯装很忙。徐淮身后，他的女婿柳云澈正定定盯向谢昭的后背，面容冷清，有些幸灾乐祸的微妙神情。
有些话，即便无比正确，但上位者听了也必然要当庭发怒立一立姿态的，没人想当那个第一个点火的人。
谢昭岿然不动，将目光慢慢逼向另外两人。
许久，太傅清清嗓子，皱眉道：“陛下，先前剿灭宁王逆党时，我朝将士折损严重，咳咳，贸然出兵显然非良策......那鞑靼正是钻了这个空子，此番是趁火打劫来了，我们不妨向邻国求援，鞑靼、瓦剌同为北元残部，两族交恶已久，我们兴许可以许给瓦剌一些好处，利用两族长久以来的矛盾与积怨，让其助大渊平息鞑靼在我朝边境的屡屡进犯......”
“国舅说得对，除此之外，陛下，大渊还可利用哈密、吐蕃等西域藩属国来牵制鞑靼，大不了让他们少上交几年的朝贡就好了。”徐淮附和道。
其余众臣纷纷点头称是。
“是啊，我大渊泱泱大国，岂可被这些趁人之危的北狄异族唬住。”
“不如即日起在民间征兵，大不了就与他们干！”
“同这些狄子有何道理可讲，他们无非就是要财要物，随便给一些打发掉就是了。”
......
方才还噤若寒蝉的大殿，转眼变得叽叽喳喳，像清晨的菜市一般。
姬森头痛地抬眼，将目光锁定在那个从方才起便一直低着头，始终保持沉默的男人，眉宇间挤出淡淡的笑意：“谢爱卿，你有何高见？”
姬森今日看他的眼神格外亲昵，许是想着要给他与妹妹赐婚的事，前几日未来得及下旨，此时又不适合提及此事。但无论如何，若将来真能促成他与妹妹的婚事，那谢昭这柄刀即使再锋利，也顿时觉得没那么碍眼了。
谢昭仍似在放空，但神情却异常严肃。
“肃静，诸位大人安静！”许是大殿太吵，他没听见？太监总管惯会察言观色，嚎一嗓子后，殿内的议论声迅速熄掉。
姬森放慢声音，脸上笑意未减：“谢卿，不妨说说，你是如何想的？”
这时，众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他身上。
他整了整朝冠，不急不缓从群臣队列里踱步出来，浑然不在意旁人探究的目光，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这才垂眸，声音低沉富有穿透力：“臣认为，北境之乱宜和不宜战，诸位同僚说得皆有道理，但此事无需如此复杂，只需让长宁公主担负起皇室职责，去鞑靼和亲......”
满朝哗然。
和亲？而且是让陛下最宠爱的同母胞妹去鞑靼那种蛮荒之地和亲，众臣皆认为他在说疯话，简直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
“谢大人，若能用金银财帛、土地人力解决，何必牺牲朝中一位公主呢？众所周知，长宁长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妹妹，您此番提议令陛下置于何地啊！何况即便真要用和亲平息此战的话，先帝不止长宁长公主一个女儿，其他太妃诞下的公主尚未嫁人的少说也有四五位，不妨从她们当中......”
“此言差矣。”他摆手打断，望向陛下，唇线微微弯起：“英国公的话乍听起来有些道理，实则不然。”
他清清嗓子，声线清冽如甘泉：“臣以为，若必行和议，金银财帛、土地田产，这些大渊自是给得起，可恐怕到时鞑靼贪心不足蛇吞象，今岁索十万，明年要百万，得寸进尺何时休？我朝即便国库丰盈如皓海，亦会有枯竭那日，何况如今国库亏空严重！故此举看似省事，实则为无底深渊，不可轻易实施。此外，边贸也不可随意允诺，鞑靼生性野蛮，一旦开放边境互市，待那群蛮人大量掠走我朝的盐铁茶马，越养越强后，恐怕到时我朝求和不成，反将其养成了心腹大患！故当下仅有和亲一策才是上上之选。”
此话一出，群臣再次议论纷纷，一个个点头称是，就连杨太傅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徐淮冷冷一哼：“即便如你所说，那也不能牺牲长公主，明明还有庶出公主或是宗室女可以替代。你明知陛下兄妹情深，莫非是故意要扎陛下的心？到底居心何在！”
姬森趁机拧了拧眉，以示不满。
柳云澈捕捉到这一瞬间，立即开口：“谢大人，你难道不应该向陛下解释一番吗？”
谢昭用余光浅浅扫过二人，嘴角慢慢勾起弧度，掺杂着满满的不屑与傲慢：“扎陛下的心？这个罪名我可承担不起。”
“陛下。”他望向神情有些难绷的圣上，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若一心以金银财帛求和，固能求取一时和平，但此举必损我大渊泱泱大国之声望，令边关将士寒心、百姓恐慌，何况如今我朝正处百废待兴之际，亟需大量银钱支撑，若财宝外流必动摇朝中根基，令社稷不稳。孰轻孰重，相信陛下与诸位同僚自有定夺。”
“反观和亲，若能用一女子换来边境数载安宁，何乐而不为呢？汉武帝将女儿南宫公主嫁去匈奴，唐玄宗令永乐公主嫁给契丹首领，无一例外换取了边境数载和平，为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