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兜橘子,说是她妈妈让带来的。

橘子在纸袋里挤成一团,金黄色的果皮在冬天的阳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雪绪接过来,让她在走廊上坐着,自己去泡茶。

泉坐在那里,双腿盘着,看着院子里的雪。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得晃眼。水缸上盖着木板,木板上压着一块石头。

扫帚靠在墙角,旁边的雪堆成一个小山,是止水前几天扫的。屋檐下挂着几根冰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听说止水哥受伤了?”泉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雪绪端着茶出来,差点没端稳。茶杯在托盘上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一点,落在托盘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

“你也听说了?”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泉旁边坐下。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泉点点头。她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暖着手。“训练场那边都在传。说止水哥执行任务受了重伤,你在家照顾他,好几天没出门。”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茶。

“美琴阿姨也很担心,让我过来看看。她本来想自己来的,但家里有事走不开。”

雪绪把茶放在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她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橘皮被剥开的时候,那股清香立刻散开来,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格外好闻。

“他嘴唇裂了。”她说。

泉眨眨眼。“就这?”

“就这。”

泉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雪绪,又看了看院子里的雪,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变大,最后整个人都在抖,笑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传得也太离谱了。”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说。

雪绪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茶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下次他再嘴唇裂,我就让他自己涂药。免得又传出什么‘命悬一线’的谣言。”

泉笑得更厉害了。笑完,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展开铺在茶几上。

“对了,下周学校有活动,你要不要来?”

“什么活动?”雪绪凑过去看。传单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字,写着“木叶忍者学校冬日义卖会”,下面是一长串活动安排。

“冬日的义卖会。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我们班做点心。我负责做饼干。”

泉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兴奋。

“你来了我请你吃。我做的饼干可好吃了,同学们都说好。”

雪绪想了想。医院最近不忙,野原薰说过可以调休。下周请一天假应该没问题。

“行。那天我请假。”

泉高兴了。她的高兴是藏不住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又跟雪绪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说谁谁谁又闯祸了——谁谁谁又考了第一名——谁谁谁在操场上摔了一跤,裤子破了两个洞,哭着跑回家。

雪绪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问一句。

泉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雪绪,欲言又止。

“雪绪。”

“嗯?”

“你有没有觉得,止水哥最近变得更黏你了?”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雪绪愣了一下。“有吗?”

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那种情绪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雾气,轻轻一碰就散了。

“有。”泉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以前他对你好,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好。会帮你做饭,会陪你说话,会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现在——”

她顿了顿。风吹过来,把她的围巾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住围巾,看着雪绪,没有把话说完。

“算了,可能我想多了。”

她挥挥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街角。围巾在风里飘了一下,然后也不见了。

雪绪站在门口,想了很久。

风从巷子里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气息。远处有人在扫雪,扫帚碰到石板路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更黏了吗?

她靠在门框上,认真想了想。

好像有一点。

以前他回来,会在走廊上坐着,等她做饭。她切菜的时候他在看书,她煮汤的时候他在喝茶,她喊“吃饭了”他就过来,吃完又说“我走了”。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

现在他回来,会先找到她。她在厨房他就站在厨房门口,她在院子里他就站在走廊上,她在房间里他就敲门。他看看她在干什么,然后在她旁边待着。不说话,就是待着。

以前他看她,是看一眼就移开。像确认她还在、她没事、她好好的,然后就可以安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现在他看她,是看着,一直看着。看着的时间越来越长,长到她都觉得不对劲了,抬头问他“看什么”,他才移开。

以前他抱她,是轻轻抱一下就松开。像小时候那样,抱一下,拍拍她的背,说“我走了”,然后就走了。

现在他抱她,是抱着,不松手。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有时候抱很久,久到她都觉得奇怪了,推推他的胸口说“哥,你干嘛”,他才松开。松开的时候还有点不情愿,手指在她肩上多停了一秒才放开。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是她哥哥,从小就这样。只是方式变了一点而已。

只是变了一点。

---

某天晚上,止水回来的时候,雪绪正在厨房里做饭。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味噌的香味混着青花鱼的鲜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筷子,小心地翻着锅里的鱼块。鱼皮在汤汁里慢慢变成焦黄色,边缘微微卷起来,油光闪亮。

她听见脚步声,知道他回来了。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回来了”。

“嗯。”他在玄关应了一声,换鞋的声音传过来。

脚步声从玄关移过来,越来越近。她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直接去走廊上坐着等饭,或者去换衣服。但他没有。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种存在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某种更模糊的、更本能的东西。像背后多了一堵墙,把她围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

“做什么?”他问。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很近,近得她能从声音里听出他喉咙的震动。

“味噌煮青花鱼。”

他站在她身后,没有走开。

厨房本来就不大,灶台、水槽、碗柜,三个人转身都困难。他站在那里,空间就更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暖暖的。不是那种烤火的热,是人体自然散发出来的、持续的、带着他气息的温度。

她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冷风、雪水、还有一点点汗味,是执行任务后还没来得及洗澡的味道。

“你站远点。”她头也不回地说,把筷子伸进锅里,夹起一块鱼翻了翻。“挤。”

他没动。他的影子投在她面前的灶台上,把锅盖的影子都遮住了。她能从影子的形状看出他双手抱胸的姿势——肩膀的轮廓宽宽的,手臂的线条弯成一道弧。

“我帮你看着火。”他说。

“火不用看。你出去坐着。”

还是没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沉甸甸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着她的头。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的头发?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她翻鱼的动作?还是什么都不看,就是站在那里?

雪绪叹了口气,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她越来越熟悉的、温柔的笑。他的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瞳孔里映着灶台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哥,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她的语气有点无奈,但嘴角微微翘着。

止水想了想。那个思考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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