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星河流转,房间被包裹在一片静谧流淌的银河之中,碎星在深蓝的天幕上游走,落入不速之客的眼底。

安静坐在床边彻夜难眠的男生被开门的动静惊动,偏过头看向门口,纤长的睫羽受惊似的颤了颤,看清楚门口的人时,如死水般沉寂的眸光里染上错愕。

许楠枝被星光晃得头晕眼花,随手关上门,进了房间,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专注的翻箱倒柜寻找填饱肚子的食物,终于在茶几上摸到了精致小巧的饼干,囫囵吞枣的塞进了嘴里。

不是很甜,但很撑肚子,应该是某种特制的功能性饼干。

勉强填饱肚子后,许楠枝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迷迷糊糊的在房间里乱走,伴随着撞到装饰物的闷响,一路倒抽气的走到了落地窗旁。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室外真实的星光,人造星辰划过床边少年优越的五官,沉淀在深不见底的墨海中。

许楠枝迷迷瞪瞪的对上床边少年警惕的目光。

察觉到她的靠近,少年像小动物般炸毛,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抗拒,死寂的黑眸都翻涌起惊涛骇浪,沉郁的死死盯着她,生怕她扑上去咬他一样。

许楠枝脑袋跟浆糊似的,看到少年的第一眼,想得不是她走错了房间,而是老天待她不薄,出门觅个食都能遇上万年不会离开房间的任务对象。

她看不到少年竖起的利刺,傻乎乎的凑上去,咧开嘴笑着问:“你也出来找吃的吗?”

少年不吭声。

许楠枝也不气馁,再接再厉的跟他搭话:“你家真的好大,我走了好久才找到这儿。”

她说的是餐厅。

但此刻结合她深更半夜摸进别人房间的行为来看,她这句话就跟处心积虑摸进心上人房间意图霸王硬上弓的痴汉差不多。

面无表情的少年紧紧抿住了唇,白皙透明的手背上青色脉络蜿蜒凸起,他后退了一步,握住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浑然不知危险逼近的许楠枝摸了摸后颈,还在想着该怎么解释一下下午发生的事,挽回她碎成渣渣的形象。

她斟酌了许久,抬头专注的看着少年,眼神聚焦的那刻,眸子无可抑制的震颤,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碎裂的星辰炸成一束束烟花,绚烂了整个眼底。

明灭的深蓝色星幕映衬着少年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璀璨的星河都失去了色彩。

这特喵是真实的人能拥有的美貌吗?!

漂亮得让许楠枝生不出丝毫亵渎的念头,甚至想要臣服膜拜。明明没有像温老爷子那样骨子里浸润着上位者威压,但就是莫名的让人心里发怵,就好像眼前人是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一般,发自灵魂的颤栗和畏惧。

许楠枝短暂的清醒了半秒,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她,这个任务对象不太对劲,但念头稍纵即逝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捕捉并实践,她就又被醉意冲昏了头脑。

她醉醺醺的道:“你长得好好看。”

白日里只看过背影就被勾搭的神魂颠倒想把人直接往床上拐的许楠枝诚实的露出了痴迷的笑。

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只不过是厌恶。

他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台灯,冷漠的琢磨着从哪里下手能把这个不怀好意的“强盗”一击毙命。

许楠枝踉跄着动了动,脚底像踩在了棉花上,软绵绵轻飘飘的,她晃悠着转过身,指着穹顶上时不时坠落的星辰,发出没见识的感叹。

“哇!你这个星空顶还会掉流星!”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台灯被用力砸在铺了厚重毛毯的地上,精准无误的砸在许楠枝刚才所站的位置。

要是许楠枝没有被流星吸引注意力,估计现在已经狗带了。

酒精降低了许楠枝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她眨巴眨巴眼睛,偏过头看看精致漂亮的少年,又低头看看地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支离破碎的台灯残肢。

“你要用它打我吗?”许楠枝大睁着眼睛问。

失去防身武器的少年警觉的往后退了退,漂亮空洞的眸子迸射出冰冷的寒意,冻得许楠枝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许楠枝搓了搓泛起鸡皮的手臂,不知死活的朝着少年逼近了两步,在少年要杀人的目光直视下,猝不及防的伸手,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温愆凶悍的眼神被这一推推得更凶,他恶狠狠的瞪着许楠枝,但因为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少年手肘撑着身下柔软的被褥,紧扣到最上面的睡衣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喉结滚动,让这片雪白都染上几分暧昧的旖旎。

酒醉后力气突然变得惊人的许楠枝困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也很费解她能把高出她一个头多的温愆推倒。

温愆撑着手肘就要起身逃离,脚踝却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握住,紧接着整个人被大力拖拽着往下,被褥留下深深的褶皱,少年重重跌坐在了床脚。

他狼狈的靠着床,柔软垂落的头发在拖拽中蹭乱,碎发凌乱的搭在额头,落下几丝阴影,黑与白碰撞出极致的绝色。

许楠枝单膝抵开他的膝盖,强硬的分开他的腿,卡在他腿间,手掌撑在他肩膀两侧的床沿上,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弧度柔和的眼睛,恰到好处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唇近距离的怼在少年面前。

温热的呼吸如纷飞的柳絮飘落,少年不适的偏过头,耳垂、脖颈和露出的胸膛都染上了一层绮丽的绯色,白皙的皮肤凸起密密麻麻的红疙瘩。

太近了!他不喜欢。

可惜喝醉酒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意愿。

更何况,这还是个白日里不由分说就强闯进他浴室的女流氓。

少年沉寂如黑夜的眸子彻底黯淡了下去,死气沉沉,满是绝望。

爬高上低折腾了大半宿的许楠枝没了精力,倒头栽在了少年身上,脑袋重重的砸在少年胸膛上,牙齿磕破了他下巴。

温愆:“……”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伸手推了推,女流氓脱力的软倒在一旁。

……

刺眼的阳光直射眼皮,许楠枝挣扎着清醒过来。

一睁眼就被室外金灿灿的光芒刺得短暂性失明。

闭了闭眼缓和过来,她揉了揉酸痛不已的后颈,感觉浑身散架似的难受。

出走的意识慢吞吞的回归,许楠枝懵逼的看着眼前能眺望一楼后院池塘景致的落地窗,感觉出了那么一丝不对劲。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沙哑但好听的声音。

“醒了就出去。”

充斥着浓重的不悦和不耐。

这声音……

许楠枝僵硬的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极致漂亮的脸和下巴上不太和谐的红印。

“我……怎么会在你房间?!”来不及为美色震惊,许楠枝不可置信的看着此时绝对不该出现的人。

温愆沉默的看着她,眼神无声,却莫名的嘲讽。

许楠枝摁了摁胀痛不已的太阳穴,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但她只能想起她喝的那杯酒。

啊!不是吧?都换了一个身体了,怎么她还是一杯倒的体质!?

酒后断片,还大清早莫名出现在任务对象的房间,她不会是色欲熏心,深更半夜跑过来要对温愆霸王硬上弓吧?他下巴上那片红红的不会就出自她口吧?

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许楠枝低头一看,是一个砸碎的台灯。

“……”

不是吧?她真半夜上来强迫小少爷了?

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真干出了这种色胆包天的事,但结合现场的罪证来看,她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毕竟谁家好人大半夜喝醉了闯进别人房间啊。

许楠枝心里拔凉拔凉的,但还是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那个,我昨晚喝醉了,我不是故意……”

话说到一半,许楠枝意识到自己在越描越黑,呐呐住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抬眼觑对方的神情。

少年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眼神冷得像冰,凶戾得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

许楠枝:“……”

她苦中作乐的想:挺好的,起码人家现在不刀自己了,开始有刀她的冲动了。

呜呜呜……喝酒误事,她是个正经人来着的。

还有,怎么没有人告诉她,小世界主角身上的气势都这么恐怖的嘛?

她看着他,只会被对方的美色短暂惊艳一眼,随之就是克制不住的头皮发麻,血液冻结,灵魂都仿佛在颤栗。

许楠枝在任务对象杀人的目光中一步步退到门口,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后背如有实质的目光仍没有一丝减弱。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拉开了门。

然后这口气堵在了嗓子眼。

门外,来给小少爷送早餐的管家和日常上班前看一眼小孙子的温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许楠枝扶着门的手指尴尬的蜷了蜷。

这是什么逆天社死场面!

……

后院池塘里的锦鲤悠哉悠哉的畅游莲叶间,暖融融的日光映在湖面,晒得湖水都有了温度。

外面岁月静好,二楼露台里的气氛紧绷凝滞。

许楠枝脊背挺直,坐的无比端正,手指摩挲着骨瓷杯上的釉彩,嘴唇边缘绷得线条平直。

完了完了完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加粗加黑的两个大字。

一旁拄着拐杖的温老爷子也很慌张,他几次张嘴,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向抗拒所有人接近的小孙子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而且看样子他们还度过了一夜,这让他怎么能不在意。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楠枝忐忑的抬头偷瞄了老爷子一眼,想探探他的态度。

很好,老爷子神情讳莫如深,估计在盘算着怎么弄死她这个深更半夜去轻薄小孙子的女流氓。

不怪乎许楠枝这么想,毕竟她哪里能想到,温愆已经自闭到就算哪一天真的被霸王硬上弓也不会跟温老爷子交流的地步了。

温老爷子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很想问问昨晚怎么回事,但又怕冒犯到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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