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诉求
江序没敢再磨蹭。
身上的衬衫又大又空，长度能遮住屁股，他光着两条细白的腿，着急忙慌地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原本的衣服。
好消息是他在沙发上看到了一个礼品袋，里面有一套新衣服，和他的尺码差不多。
是霍谌准备的？
江序心里竟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谢。
爸爸妈妈过世后，再也没人给他准备过衣服了。
他边穿衣服边想，霍谌没准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如果他求一求，霍谌会不会就答应救他了呢？
只要霍谌答应，齐聿森就动不了他。
江序心里就这样怀着一连串小小的希冀，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上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外间的长餐桌上。
霍谌已经在主位落座了，他黑发整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餐桌上摆着两份简单的早餐，刀叉被整齐地放在盘子两侧，和霍谌本人一样一丝不苟。
卧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霍谌抬眼看过去，深暗的眼底添了点亮色。
人已经换上了新衣服，浅粉色的运动拉链卫衣和灰色休闲裤，配白色运动鞋，虽然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跳脱色彩，但穿在江序身上却不违和，反而显得他明媚动人。
昨晚他只是觉得江序像只落水的小狗，有点可怜，才让陈特助买套适合小孩儿穿的衣服送来。
现在看来，陈特助眼光还不错。
“小叔，早上好。”江序被看得头皮发麻，他把手伸到背后，把门关严，一双桃花眼被他睁得圆溜溜的，有点局促又紧张地看着霍谌，不敢轻易行动。
霍谌那张脸好像不需要做任何表情，单单是坐在那里，身上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冷漠气场，就足以让他喘不过气来。
“早。”霍谌端着咖啡杯应了句，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把咖啡送到唇边。
“衣服很适合你，过来坐？”他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谢谢小叔。”江序像是终于等到行动命令，步子有点僵地走到餐桌，挑了个离霍谌最远的位置，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坐下。
“你很怕我？”霍谌倒也不纠结他的称呼，随手拉开餐桌右边的位置，“坐这里吧，方便说话。”
江序是怕他，而且有求于他，急忙应了声就坐了过去，膝盖却不小心碰到了霍谌大腿。
他赶紧把腿并拢，离远了些，“对不起。”
“没事，先吃饭。”霍谌没躲也没动，把一份早餐和一杯牛奶推到江序面前。
“谢谢。”江序本来还要说别的，结果被霍谌简简单单三个字一压，只得乖乖闭上了嘴。
他拿起刀叉，一下一下切着餐盘里的煎蛋和吐司，又把牛肉送到嘴里小口咀嚼，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霍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很乖很听话，好像不管他说什么，江序都不会反抗。
“我吃好了。”江序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
“小叔，我有事想求您。”
终于说出口了，他喉结滚了一下，手指紧张地在桌面下绞着。
霍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江序紧张的脸上，淡声道：“说说看。”
“霍瑞泽昨天晚上给我下药，把我送到了齐聿森的套房里，我是打晕齐聿森才逃到了您这里的……这些，您应该都查过了吧？”
江序垂着脑袋，有点不敢直视霍谌，语速极快。
霍谌看着他脑袋上立起来的两撮头发，没否认，“继续说。”
江序把手攥得更紧了，眼睛盯着桌面，豁出去了似的咬牙道：“霍瑞泽他做了错事，他害我，您是他的小叔，是长辈，我想请求您对这件事情负责……”
他说完，似乎又觉得分量不够，又壮着胆子磕磕绊绊地补了一句，“您、您得负责！”
话一出口，江序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负责？”霍谌看到他涨红的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霍瑞泽确实该死……这样，我打断他的腿，把他交给警方处置，再给你一笔精神损失费，怎么样？”
“给钱？”
江序心脏骤停，猛地抬起头，眼睛因慌乱而瞬间睁大。
霍谌眯了下眼，“怎么，不愿意？”
“那你想要我这个‘小叔’，怎么负责？”
“我不要钱……”江序拼命摇头，嗓音哑得几乎变了调，“齐聿森的人昨晚一直在追我，他头都被我打破了，以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我父母去世了，没人管我，我知道您厉害，我不要钱，我只想求您救我一命！”
他的模样看起来美丽又可怜，眼睛里蓄满泪水又强忍着，望过来的眼神充满哀求，是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霍谌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可那些人都差点意思，江序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江序这张脸格外漂亮，所以泪水在他脸上才会显得楚楚动人，也或许是江序骨子里还有点没被碾碎的坚强与倔强，让他连低头恳求都这么诱人……
霍谌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极其隐秘的欲望。
他很想知道，如果他真的置之不理，江序还会做到什么份儿上？
霍谌弯了下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如果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
漫长的几秒钟等来这样的一句，江序嘴唇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霍谌不愿意。
那他以后该怎么办？
除了霍谌，他不认识其他任何能抵抗齐家的人，他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他没权没势，一旦出了这个门，哪怕今天没事，明天没事，也早晚逃不过被齐聿森抓住的那一天，那他就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精神病院、吃不完的药、做不完的强制治疗，齐聿森的脸……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江序的身体就忍不住地剧烈颤抖，双眼逐渐失焦，他摇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咸涩的泪水滚到了嘴里。
他看到齐聿森变成了一条阴冷的毒蛇，紧紧缠着他，要将他拖回暗无天日的恐惧里。
“江序？”霍谌眉头蹙了下，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眼底的兴味褪去。
人没反应，霍谌直接起身走到江序面前，转过他的椅子，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了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
江序的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破，见了血，霍谌眼神一暗，没让他继续咬，拇指强行撬开了他的牙关，江序就死死咬住了霍谌的手指，牙齿穿破皮肉。
霍谌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托住江序的后颈，用力按了他一下，嗓音格外冷静，“江序，松嘴。”
江序没松。
霍谌等了两秒，手指在他下颌骨上用了点力，迫使江序松开牙关，然后把手指抽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痕，随手抹掉，什么话都没说。
下颌的酸麻和嘴里的血腥味终于拉回了江序的意识，他张着唇，茫然地仰起脖子，看向眼前模糊的人。
是霍谌。
不是齐聿森。
江序的眼神清明了一点，既难堪又害怕，手抓住了霍谌的袖子，身体却往后缩了缩，别开脸不敢看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我。”霍谌捏着他的下颌，让他的脸转向自己，“深呼吸，放松。”
“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
江序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干净又冷冽的味道包裹住，他下意识地吸气吐气，仰头看向霍谌，手指还抓着袖口没敢松，好像只要他一松开，这颗救命稻草就彻底没了。
霍谌的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莫名地让他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齐聿森昨晚对你做了什么，但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霍谌说。
江序嘴角往下一撇，眼泪又要冒出来。
“别急着哭。”霍谌的身体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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