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宴客厅,众人尚在花园里挖土种花。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少年人的玩乐总是格外简单。

一点泥土种子,一点期许,这些人便能在花园里消磨许久。

种好了花种,最后一个环节也算是结束了。

宋清妩站在谢府侧门前,将宾客们一一送出府。

“宋姐姐,改日来我府上呀,我下拜帖请你,你可莫要推辞!”小姑娘笑盈盈地拉着她道别。

宋清妩温和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宋姐姐,我也要!我请你你也不许推辞!”

宋清妩再次应下。

“宋姐姐,今日的百花宴办得极好,我玩得很畅快,你下次办宴是什么时候?可一定要再请我!”

宋清妩站在门口,目送着众人离开,这一遭,名声算是打开了。

接连几日,京昭城中都还津津乐道在谈论定远侯府家长媳办的那场别致百花宴。

国师听闻谢小夫人在宴会上领着世家贵女们忆苦思甜,主动耕作,很是满意,在朝堂之上大加赞赏。

皇上龙心大乐,竟一举解了谢必的禁足,放他回塞北,还夸谢家这个长媳娶得好。

世家之间就应该要有更多底层来的平民百姓,方能让大家知晓百姓疾苦,引以为戒,不过奢过骄。

大半年前,满京还在嘲笑定远侯府谢家娶了个乡妇长媳。

大半年后,满京百姓皆称赞谢家此举大义。

各家贵女与贵妇们都热络地向谢府递了帖子,请宋清妩参加宴会。

一时间,宋清妩成了满京世家宴会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谢府奴仆惊掉下巴,一时对这位少夫人都刮目相看。

魏氏扬眉吐气,气色都好了许多。

连带沈氏都怪异地多看了她好几眼。

宋清妩在府上的地位如水涨船高。

最明显的体感便是,公中送来了几套实木家器,多加了套软榻矮几,茶具也送来两套。

这会天气渐渐回暖,倒是用不着炭了,但她的伙食却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从前只能吃两荤一素,如今每餐都有三荤三素一个养生汤,还有饭后滋补甜品。

这些全然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为,办好了百花宴,只是让婆母知晓她有向上的能力,行走在外不会让谢家丢脸,也让谢家奴仆对她放尊重些。

却没想到这一趟所获远超她的预期。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京中那些贵女贵妇要在宴会上拿腔作势,只为搏个好名声了。

好名声真有用。

但宋清妩没能参加那些宴会。

沈氏替她一一推掉了那些拜帖。

宋清妩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无可奈何。

谢家还是沈氏管家,她做不了长辈的主。

沈氏将她传唤到瑞玉轩,只叮嘱她少外出,莫要惹眼。又说如今快到三月了,她腹中“胎儿”也差不多快显怀了,如今虽然穿着衣裳可以遮掩,但要小心沐浴,不许除了青黛之外的人靠近她,看到她的肚子。

宋清妩自是一番点头应下,没有二话。

沈氏见她还算听话,便又问:“最近可有去停云小榭?”

宋清妩抿了抿唇,沉默下来。

沈氏皱着眉头:“你肚子里迟迟没有动静也不是个事,我让李大夫给你开了点调养身子的补药,你拿回去,让青黛煎了,每日一剂,是生子的好汤药,不许浪费。”

宋清妩心下腹诽,未必是她的问题,但面上还是顺承应下。

从瑞玉轩出来,她回了清竹苑。

因着假孕之事,她如今在谢府的地位虽然高了,但沈氏还没让她搬地方,也没给她院子里补人手,就怕人多眼杂,反倒误事。

主仆二人刚回到清竹苑,还没坐下,便听门口有丫鬟传唤:“少夫人。”

青黛走了出去:“少夫人刚回来,有什么事?”

门口小丫鬟:“东角门有个老妇来寻,说是……说是少夫人的亲生母亲,来探望她的。”

青黛转头告知给宋清妩。

宋清妩忙让她去把人请过来。

角门等着的,可不就是李瑞芝么。

这也并非李瑞芝第一次来寻,只是前头数次找来,不得其门而入,也没人替她传话。

宋清妩久居深院,不知这些。

青黛将人带回到清竹苑。

李瑞芝一路上到处东张西望,走路时脚下都在发飘,简直像是来到了神仙地方,不自觉地拘束起来,连大气也不敢喘。

进了清竹苑,母女俩可算是见面。

宋清妩担忧上前,拉着她坐下:“您怎么来了?可是家中出事了?”

李瑞芝上下打量着她:“我女儿如今可是出息了,走出去谁还知道你是乡下来的野丫头?这一打扮,竟比京中那些贵妇还要尊贵几分,天仙下凡来的!可见你日子过得极好,阿娘也就放心了。”

宋清妩有些无奈:“阿娘,我担心你呢,你倒拿我打趣。”

李瑞芝只顾东张西望,到处打量她住的院子时,稀罕得不行:“你一个人就能住这么大的院子呢?侯府就是不一样,真阔绰!比咱们家要宽敞呢。”

宋清妩闻言,也只好跟着笑:“是,侯府的人待我还是挺好的。虽然丈夫亡故,但我在侯府过得还是很好,娘你看,饿不着,也冷不着,长胖了许多呢。”

李瑞芝连连点头,再去看她时,眼神都带着几分谄媚和巴结。

看得宋清妩很是不适应:“阿娘,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李瑞芝拉着她,笑盈盈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见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两人话了半晌家常。

李瑞芝拉着她的手,爱惜得不知道怎么疼才好。

而后又叹了口气:“你如今是过上好日子,阿娘也就放心了,家里那些糟心事,也不用你来管。”

宋清妩愣住:“糟心事?怎么了?”

李瑞芝脸上露出几分忧愁,又冲她摆摆手:“不就是你爹,天天去赌,没事,这不用你管,娘就是没人诉苦,想来看看你,找你说说话。”

宋清妩皱起眉头:“你和我爹又吵架了?他打你了?”

李瑞芝闻言,很是来劲:“打啊,他哪次没打?这个老不死的,怎么不赌死他!”

从李瑞芝的絮絮叨叨里,宋清妩才知晓,她每个月从月钱里悄然扣下来的银子,送回到家中,都被她爹拿去赌,败光了。

李瑞芝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睛:“我这番来找你,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芸豆儿,你看看手里能不能宽裕点……给我个……”

她眼珠子直往宋清妩梳妆台上瞧,掂量掂量后,才壮着胆子开口:“给我个几百两银子,我好去将咱们家的房契从赌坊赎回来。”

“又要几百两?”宋清妩被吓住了,面色有点难看。

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每个月公中发的月钱也不过五十两。

虽说吃喝都有公中出,使不着自己的银子,可她到底节俭惯了。

月钱大多发下来便寄回家去了。

她手上的,不过是每日去岳麓书院,谢云峥那边发给她的零花钱。

都让她给存着呢。

李瑞芝中途递几次信进来,她已然给过几次大额的钱了,这会手头上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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