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辽走后,她浑浑噩噩地走到了梨树下,挖出那巫蛊小人,把针捏在手中。

她拿着贴上了周辽生辰八字的小人,盯着那拿自己的血滴成的双眼,感觉它的双目对着自己一瞪,忽地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那根细长的银针。

可转念想想,不就是扎一扎他吗?他身上又不会掉肉。

哪怕扎着眼睛他会失明,扎着嘴巴他会变哑,扎着皮肉他会痛不欲生,能换来李芙安然无恙,她也绝不会手软。

于是那锋利的针尖猝地扎入了小人的左眼。

与此同时,寝殿里的周辽噗得一口血吐了出来,紧接着一口一口乌黑的血呕出来,喷在被他的喊叫声吸引来的近侍手上,伸出发着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左眼。

眼窝里爬出来两道血痕,一级一级流下来,停一段,又变本加厉地流一段。

近侍吓得双腿一软:“不要声张,快传医官来。”

周辽颤抖着下令:“把娘娘传过来。”

彼时的赵璇儿孤身坐在月光下,远远的听见有人叫自己,颤颤巍巍地将那巫蛊小人重新埋好。她强装镇定,被人带到周辽的寝宫。

她走进去的时候,医官正跪在地上替周辽把脉。

天已经黑了,窗边有着冷冷清清的月亮,有风灌进来,痛得周辽捂上了左眼,痛苦地呻吟着。她懵懵懂懂地被推了过去,摸到锦褥子上的鲜血,惶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恨意竟真能摧毁这个说一不二的帝王。

却有点侥幸。

这个巫蛊之术灵验了,她的李芙不会有事了。

可周辽突然紧握住了她的双手,哀鸣一般叫唤:“珠珠……珠珠……”

那正是鼎盛之年的凶兽,不再发出如雷贯耳的吼叫声了,取而代之的是微细的呻吟。那是那样脆弱,那样可笑可怜,好似她此时只要伸出手,就能掐断他的脖颈。可他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突然想起来,在那年深月久之间,有过许多相似的一刻。

是她和魏豹打闹掉入水中,高热不退,他守在自己枕边,一声又一声这样叫唤。是她怀胎十月,难产的时候,产婆说可能要母子俱亡,他守在产房外,念着她的小字。

她短暂的良心发现,没有落井下石,去找魏家人报信。

这一夜她任由着周辽握紧自己的手,腿坐在地衣上,头靠在寝床上,随着夜的深沉,医官忙里忙外的照顾,渐渐昏昏沉沉地睡去。

尽管她在梦中祈祷着周辽早点死去。

醒来的时候,她不知被谁抱到了寝床上,额头贴在周辽的手上,感觉浑身没劲,手脚发烫。

她想动一动,却听见周辽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话:“你发热了。”

他还没好全,先开始忙里忙外地照顾她这个病人。唤人端来食床,先是一勺一勺地给她喂温粥,填了肚子,又一勺一勺给她喂药。

她很快再度睡去。

殿外的梨树在雪地里发了芽,她足足在病榻上过了三天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

第四日午后,天气渐暖,他突然向她伸出手:“叔父答应你的跑马道竣工了,和我一起去看一看吧。”

她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们共乘一舆,人声逐渐飘渺,淡黄色的天里有只振振欲飞的鸟,被浩浩荡荡的轿辇惊走,一跃至天空之上,又兜兜转转飞回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的檐角。

人各有志,鸟亦如此,被驯化成笼中之物了,开始渴求主人指尖那一点可怜的温暖了,就是有放飞的一日,等笼子门一开,终究还是要自己飞回来的。有的鸟的归宿是天空,注定一刻不停地飞翔;有的鸟的归宿却是那金丝做的笼,银丝打的窝。

怪这只鸟胸无大志吗?

要怪就怪人为了一己私欲,把它驯服在囚笼当中吧。

她被扶上了一匹矮脚的红马,牵着缰绳放肆地奔跑起来。周辽将她养着的各种小宠都迁到了此处,鱼在池中畅游,孔雀在温室外开屏,猞猁在她身后追逐着骏马。它们安居乐业在此。

而周辽呢,站在一侧,不知那只翠青蛇吊在檐下,扭头被吓了一跳。

赵璇儿忍俊不禁,在马上轻轻扫过了他一眼。

此后这里成了独属他们两个的禁地,赵璇儿更是几乎每日都过来照顾那些小兽。就在一天午后,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儿时的睡榻之下好像有东西,掀开床板,那些消失在北阙的珍藏之物竟都在这。

她儿时的玩具、首饰、她父亲留下的一大串嫁妆箱子的钥匙。

每一串钥匙上都有刻好的画,里头有四五个还是她见过的。她想起来又想,终于恍然大悟。

彩凤画屏,是椒房殿里的。

金鸟雕栏,也是椒房殿里的。

……

上头刻着的每一幅画,都是一个藏宝之地。

她按耐不住心中喜悦,摆驾回了椒房殿,一边在这雪天里搜找起来,一边在心底暗暗盘算。

无功不受禄,近来她心神不宁,魏豹下了好多功夫去哄她高兴,等她找到了这些财宝,一定从中拿出一部分赠予他,当做酬谢。

可当她一刻不停地翻土挖泥,见到了刻着大大的赵字的红木大箱,用钥匙将其打开以后,才发现箱子里空空如也。

一个,两个,空的。

剩下的三个,四个,五个,全都是空的。

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日子里,她那本该穷得叮当响的两个堂兄,穿金戴银地出现在了宫里。听说他们立了大功,找到了周辽走失的养父,而周辽许诺让他们搬进宫里来住,将来封为临汾王和平阳王。

她抓住椒房殿的掌事宫女就问:“陛下已经行赏了他们吗?”

“没呢,说是封王以后才会行赏。”

周辽没有赏他们,这钱是哪来的呢?

她想到的最大的一种可能,就是这些钱财早就被他们盗窃走了。他们一家赖上了爹,搬来长安城以后从未搬走,也许早就趁着前几年战乱的时候进到皇宫里来,开箱验宝了。

而她的两位堂兄,曾经过继给了父亲,自然是理直气壮地将其霸占,认为这本应是他们之物。

更过分的是,他们竟还闯进如今独属于她的跑马道,想要霸占她被周辽装点得美轮美奂的儿时的居所。

“你父亲都承认了我们是他的儿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钱还是宅子和你有半分钱关系吗?你竟还敢不敬兄长,逼我们去城门下给你下跪。让我们兄弟俩没面子,让我们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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