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依稀能听到草虫鸣叫,隔着一排书架,透过缝隙能看到微弱的灯光,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北冥双手撑着头,仰躺在地上,入目是陈旧的医书,他翻看了下,很难想象容大夫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经全部看完甚至有些还做了批注。
风敲打着窗户,北冥皱眉,起手画了道符送了出去,屋外渐渐安静,见希微睡得无知无觉,北冥察觉她神识离体。
山野中魔魅四起,希微连驱二十余里,闯入封魔印中,魔神虽诛,力量却不曾随之消亡,四方封魔印是东南西北四方封印来压制魔神力量,千年来数次震荡,而今南方封魔印快要支撑不住,力量外泄,才引得妖魔觊觎。
希微凌空,双手结印,天地灵力疯狂向她涌来,四方窥探妖魔尽皆被斩于剑意下,破碎的结界在被逐渐修复,她感应到封印下的力量涌动,她拼尽全力才将其压制。
封印恢复平静时,女子已不见了身影。
黑暗中,小楼仍是一片寂静,有残余的力量波动,应是北冥,希微欲回,习惯性的布下结界,却忽然停步,她仿佛察觉到了故人气息,虽然极为微弱,但的确是他!
希微启卦,皇天后土为盘,星辰江河为卦,算一神,应劫陨落之神。许久后,一丝纯白的信仰之力缠绕着一缕微乎其微的神力从希微眼前划过,直入李晴容房中。
“师父何事起天地大卦?”北冥被动静惊醒,见希微站在院中,面容苍白,眉梢眼角却尽是挑衅之色,笑容艳丽。
“喜事,大喜事!”希微只笑道,天道算无遗漏,可渺小如蝼蚁的凡人竟在其中扳回一线生机,怎能不让她欢欣。
她心中有了猜测,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猜测。
春风徐来,杏花纷纷落下,容大夫在厨房熬药,透过支起的窗看澄净的天,近处的花,心中平静安宁。
希微与北冥坐在桌案旁,容大夫端了药来。
“还烫着,凉一凉等温了再入口。”她声音温和的劝着,顺手收拾了下杂乱无章的桌子,“家中少有人来,乱得很。”
希微手指轻敲着桌子,李晴容她真的……
“你知道我不用喝这些药的,晴容,你差点连我都骗了去。”希微叹息道,并无责怪只有怜惜。
北冥闻言眉头微皱,审视着面前女子,师父的意思是李晴容转世的容大夫一早就认出她了,可凡人怎会?
“姑娘的话,我不明白?晴容是谁?”容大夫疑惑道。
“晴容是你,李晴容,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带着与夏睿渊的记忆转世,改变了原有命数。”希微直言道,见容大夫还要辩解,直接指着她方才顺手收起的卷轴,“若我没猜错,画中是睿渊的神像吧。”
容大夫握紧了画卷一端,勉强想挤出个笑容,编出个理由,都以失败告终。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气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喃喃道:“希微上仙,请您不要告诉睿渊。”
希微长舒一口气,果然……
她只是很心疼李晴容。八百多年,她在人间轮回了多少世,死守着于夏睿渊的记忆,每一世都命犯孤星,不得好死,她心里该有多苦。而睿渊知道李晴容痴傻至此,该比她痛上百倍。
“晴容,睿渊应劫身陨道消了,你是他在世间最后的执念,你如此自苦,他如何心安。”
李晴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身陨道消”,她轮回数十载,知晓那是什么意思,然而面上却只有不解。她望着希微,仙人的眼神悲悯又坚定,她在其中望见自己泪水簌簌而下,不由得瘫软在地,昏过去前都觉得自己是做了个可怕的梦。
铺天盖地的大雪连下了几日,城中冻死了很多人,父亲一早就出诊去了。安和堂里静悄悄的,只有个伙计在前面打理着,母亲在后面教她识字认药。
到了傍晚,天色将暮雪未停,父亲才姗姗归来。
“爹爹!”李晴容笑着扑进父亲怀里,伙计接过掌柜的药箱。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路上耽搁了?”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的锅铲都没来得及放,目光一顿,看到父亲身后的男童,“他是……”
晴容也望见被父亲身影笼罩的孩子,大雪的天,衣衫破烂,脚趾都冻得红肿青紫一片,低着头看不清脸,让人觉得可怜。
父亲招呼伙计带孩子换身暖和的衣服,随即向母亲解释,这孩子父亲冻死了,成了孤儿,为了安葬父亲插草卖身,他要是见死不救,怕熬不过今晚大雪,只是今日出诊的钱才进口袋就散出去了。
“那就让他陪着晴容,在店里做个学徒,也吃不了几口饭。”晴容母亲同样是良善之人,并未责怪。
夏睿渊低着头道谢,话不多,干活勤快,也很知礼数,最重要的是于药石十分有天分,父亲对他很满意。晴容却看见他偷偷哭,母亲让她送点吃的过去,千万不要提其他。
“睿渊哥,你吃一点,再这么下去你要是倒了,爹爹还要给你看病开药。”晴容送来肉包,她其实也有些馋,见夏睿渊望来,她避开自己有胎记的半边脸。
李晴容年纪虽不大,但已知道美丑,玩伴们常常拿她脸上胎记取笑,她也听旁人说,安和堂积德行善,怎么李大夫这么命苦,长子夭折,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却是个面有胎记的女儿。她心里难受,但不想让父母也跟着难受,渐渐就不太出门,性子也不似从前活泼。
夏睿渊接过她手中的肉包,女孩敏感,推己及人也照顾到他的自尊心,他心中感激。见他真的不会被自己脸上的胎记吓到,晴容高兴自己终于有了玩伴,就常来找他,两人一起读书识字,看方认药,夏睿渊也渐渐从悲痛中走出来。
夏日雨急,巷子檐下是避雨的人,晴容混在其中,脸上戴着面巾,手中拎着菜篮,身量中等,眼眸灵动,她十五岁了。
少年执伞从风雨中走来,街坊邻居认得,那是安和堂里坐诊的夏大夫,温和谦让,人也长的俊秀。晴容看的一时有些呆了,直到他上前接过她手上的菜篮。
“出门就少嘱咐一句,你就忘带伞了,以后是不是要天天跟着你才行。”睿渊无奈笑道,晴容知他不会真的生气,便也笑眯眯的看着她。
“夏大夫又来接晴容啊。”有熟人打趣道,两人都只是笑笑,并肩走进雨中,将闲言闲语抛之脑后。
“看这俩孩子背影,还真般配,李大夫夫妻俩是不是有打算……”
“谁知道呢,也得夏大夫自己愿意啊,晴容这孩子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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