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祭司……”罗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提醒道,“却不懂得占卜,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千颜回神。
阿禾接上他的话:“公主的记忆常常出现问题,有时候还会问我的名字——”
“我说的不是这个。”罗麒打断她。
“……是的。我记忆有些问题。”千颜有些不自在,“不过——你做过祭司吗?”
罗麒:“……没有。”
他陷入了沉默。
千颜的功法太过逼真,在这里接触的每一个人连说话时的神色都在随当下而变化。如今千颜失去身为千颜的记忆,认为自己是一名巫师……罗麒担心的是,记忆可以重塑,身份的认知却不可以。
倘若千颜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女祭,哪怕她想起了一切,他们仍然会因此困在这里。
他很想直接开口叫她千颜,但他怕被千颜以女祭的身份把他拍死。以龟壳来看,他与千颜近距离的情况下,撑不过一合之力。
罗麒叹了口气。
在大荒古语里,巫咸是巫师的意思。但如果本处于远古西荒,巫咸就不是巫师的意思。大荒以西连片山脉,以不周山区域为起点,灵山归属昆仑域山群,是西荒巫教中心。巫咸作为十巫之首,建巫咸国于登葆山,十大巫师所在位置皆为巫咸国土。十巫里只有巫姑是女巫师,据他浅薄的史实了解,十巫所做的事有些类似天门。
这也是罗麒一路没想通的地方。在古洪荒,男女混合的部落以女性为首。巫咸作为男巫首领,本不应留下巫姑这样会惹非议的女巫。巫姑必然有其特殊之处。那么所谓巫咸之困,究竟是巫姑之困,还是整个巫咸国的灾劫;或者,是单论女戚的困境。
他看着千颜又翻出了她的笔记本。
他张了张口,看着千颜将目光落在自己拿出的册子上,她有一瞬愣怔,本来要记笔记的手停顿住,转而似懂非懂地研究起自己以前记的东西,他张开的口又有些无力地合上。
“你写的什么?”他忍了忍没忍住,“我上次就想问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忽然开始努力学习的呢?
千颜抬起头:“哦。看一下之前学了什么,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我想把你的龟甲记录一下。你说得对,身为祭司,我应该多了解一些占卜术。”
罗麒:“……”
“……之前学的你没印象了?”阿禾忽然开口。
罗麒与千颜齐齐看向她。
阿禾表情有些呆,这能体现出她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她性格有些内敛,面对千颜时也怯怯地,此时却追问说:“那你白学了?”
千颜:“……?”
阿禾神思恍惚,轻声开口:“祭司是祭祀时主持祭礼的人,称为祝;巫师负责与神沟通,擅长占卜,被称为通灵者,有部落称其萨满。公主从前的占卜术很好,现在不懂占卜也没关系,您不常用到。”
千颜捏着笔犹豫了一阵。
终于,她看了看标注的功法心得,觉得阿禾言之有理,打算先把从前学的拾起来。
于是她把龟壳放在一边,坐在桌前开始下功夫。
罗麒神色怪异地看着她。过了阵儿,他转头看着阿禾。阿禾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至于他堵了半晌,再次叹了口气。起身一抹袖,他把一桌的东西收起来,转头摆晃了晃手回屋去了。
急不得。急不得。
他先一个神思考着吧。
……
这么一打岔,罗麒倒忘了小狐狸的事。
无人再提,小狐从千颜肩膀上顺着胳膊跳到桌上,又从桌上溜下地,去到花丛里打滚了。
巫师信仰灵神,灵神赐予西荒繁衍与生息,那么灵神必然高于巫师。倘若把神界看做比人界高一等级,那么巫师应当与大荒为同一等级……十巫将灵神信奉为比巫师更高一阶的圣者,难道——
灵神有规则之力?
罗麒躺在石板上翻来覆去。
倘使灵神假定为规则之神,倒是可以解释大荒中有比神还要高一阶的神。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所谓巫咸之困,真的是他们能完成的任务吗?
“……”他睡不着,“唉。”
罗麒爬起来等天黑。
这地方倒是练习观星术的绝佳之地。
“……”他再次叹气。
被千颜传染了。
……
……传染?
他忽然神思一怔。
女祭出使丈夫国,路遇巫真部落祭司,后改道登葆山。登葆山群巫汇聚,要解灵神的谶言。女戚发疯时曾颠三倒四地说过几句,灵神外出寻找药材,自此消失不见……难道西山灾劫是一场会传染的疫病?
如果是波及太大的疾病,会导致西山陷入灾难也不是没可能。那么……部落里遇见的鱼怪是传染异变?
源头在哪里?
他摊开罗盘,紫蓝色微弱的光在星纹图案上若隐若现。
千颜使女戚陷入记忆困境,那么千颜所受女戚的影响最深,她所在毫无疑问是女戚造就一切的根源。也就是说,女祭是破局的关键。而现在——女祭就是千颜。
他将灵力注入进罗盘。在这个记忆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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