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渴
夜色渐渐消沉，楼下的小公园开始发出喧闹的人声、音乐声。
虞霜台把小厨房的窗户关上。
刚刚为了散尽微波炉的白烟，她特地开了窗，现在整个屋子都有些冷。
她将徐君羡赶进卧室里，独自在厨房里顺了好久的气，直至呼吸活络、心跳不再蓬勃地跳动。
离别之后，不说他，她也一直稀薄地活着，氧气仿佛迟到了很久才灌进她的身体里，把她的皮肤都涨得泛红。
徐君羡似乎变了一些，但她暂时说不上来。
虞霜台端着饭菜，伸出脚探了探房间，门虚掩着，她顶开门，看到徐君羡坐在她的椅子上。
椅子很窄，还放了她的靠枕，差不多占了半个椅面，他也不挪开，就坐在剩下那半个上。
虞霜台瞥了瞥一旁的大床，觉得他真是变了。
第一次见面就能把她捞上床的家伙居然会弃大床于不顾，把自己塞在那个小椅子上。
见她推门走进，徐君羡立刻站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手从身后挪至身前，略顿了一下，才从她手里接过盘子。
屋子很小，只有一把椅子，徐君羡听从指挥，把桌子移近了些，两人得一个坐椅子，一个坐床上。
虞霜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留下徐君羡站在暖气片旁。他踱到床边，迟疑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他带来的蛋糕放在一旁，虞霜台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忘记了，一点也没有要呈上来的意思。
好一半天，他才端过来，两只手托在底下，像上供。她看见他的手划了一道口子，在风雪里润成了潮湿的暗红。
细看，他一身凌乱掩在暗影里，伤口像干涸的河道，毫无存在感地沉于海底。再一看，他将床单掀起了一个角，坐在了床板上。
“浴室在那边，你先洗吧。”
他陡然抬头，眼里蓄满亮晶晶的诧异。
虞霜台没理会，兀自咬下一块蛋糕，奶油润进她的咽喉，顷刻就把她的眼睛也点得亮晶晶的。
“好吃！”她情不自禁地感叹。
徐君羡竟笑了，这是今晚上他第一次笑，似乎是笑牵扯了伤口，他笑得嘶嘶作响。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要点蜡烛，就拿起一根蜡烛点燃，插在那缺口的蛋糕上。
徐君羡关上灯，房间里一下暗了下来，声音很静，呼吸很轻，但烛光却在用力地摇曳着，仿佛在刻意捕捉这屋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涌动。
“我让给你一个愿望。”虞霜台说。
烛光猛地摇了一下。
他似乎该问凭什么她会有两个愿望，但他没问，只是一刹那，他就双手合握，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去年她没过生日，也没许愿，今年有两个愿望非常合理。她暗暗想着，也闭上眼睛。
蛋糕吃完，徐君羡转身去洗澡，并没问有没有换洗衣服。
虞霜台想了想，她不过带了一个行李箱，所有东西都已精简为主，还真没带多余的衣物。
徐君羡走后，她打开行李箱，想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然而没有。她收起他的外套，在袖口上发现了几处干枯的血迹。
浴室里的水声止住了，他的声音朦胧地传过来，问她要件衣服换，她没有。
“你围条浴巾出来得了。”
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而且之前围的还是毛巾，宽度至少窄一半，他走得那叫个从容不迫。
但这次他拘谨得不行，硬是赖在浴室不出来。
她没惯着他，一把将浴室门打开了。
浴室封闭，热气四腾，他染上满身水雾，除了腰间的毛巾外，身上什么都没有。
虞霜台愣了愣，仿佛能听见他下巴落下的水珠，啪嗒一声，坠在她心头。
他身上全是伤，手臂和腿上是擦伤，划伤也不少，创口很粗糙，不是利器划的，被热水洗得只剩张着嘴的口子，腰上还有几块淤青，泛着青紫。
她猛地瞪了瞪眼睛，转身就走。
背后忽有厚重的湿热扑上来。
“为什么走？”
“不好看了？”
他的声音烘着热意，像将熄的火堆。
“不喜欢我了？”
健壮的臂膀圈着她的腰，贴得很紧，他身上每一寸潮点温润又强势，逐渐由衣料染上她的肌肤，先是湿的，然后热起来，像穿着景区里的潜水服，还很闷。
“你怎么又打架？”
他不答。
“又是跟周明应？”
也不放手。
“怎么跟小孩一样。”
她默念着不知全貌不予置评，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你教教我。”
她条件反射地偏头，唇瓣撞上了他的脖颈。
徐君羡笑道：“早知道奖励是这个，我一定好好听话。”
他又露出了几个月前的那种笑容，那种从眉头荡漾到嘴角、每一寸毛孔每一寸皮肤都舒展的笑容。
她推开他，低头看了看衣服，“我衣服都湿了。”
“我帮你洗。”
他撮弄起泡泡，抹上她早已濡湿的腰际。
隔着一层薄衣，他的指尖发沙，像柔和版的奶油磨砂膏，磨得她发痒。
“我还没脱下来。”
她正要脱，又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不想脱了。
“你，转过去。”
徐君羡举起手，投降式地退后，点了几下脚跟转过身。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又跟他缠到一块去了。
从他出现在门口起，她脑中的杂思就像被鼓风机吹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种梦游似的直觉，自动在他的磁场周围徘徊，或许是他绕着她徘徊也说不定。
正极负极，一股说不清的力量隔在两人中间，但又总引得固执的人非要把同极撞一撞。
他撞上来的时候，她正换了一身新衣服，惩罚般的把蛋糕的奶油抹在他的鼻尖，像在灯笼上点了一抹雪。
她噗嗤一笑，眼里的亮晶晶一缩窄，银河就要溢出来。
徐君羡的喉头微动，下一秒，奶油就蹭在了她的唇角。
甜的，一点点就很甜，他还要带着她尝尽奶油的味道，仿佛要把那点滋味深入她的喉头，让她喘息时都冒出甜丝丝的滋味。
剩下的半块蛋糕没人吃，徐君羡显然不知道什么是先苦后甜，只想挑最好吃的尝。
她的那点寂寞早在他来之前就点满了，现在更是火上浇油，就要将她烤干，偏偏他还要偷尝她嘴里的唾液，偏偏要让她变得更为焦渴。
迷迷糊糊间，焦渴已变成了难耐，她睁开眼睛，外头微微发亮，他还埋在她身上熟睡，像是生怕她离开一般，不知魇足地嵌进来。
“我要上厕所。”
他假装没听见，但是某处的神经明显跳动了一下。
“滚下去。”
解决完人生大事，她回到卧室，看见他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开始套昨天的衣服，一件衬衣不知道他穿了多久，但一个纽扣至少扣了有三分钟。
这招她好像见过。
等了一会儿，他果然开口，“我手机没带，能帮我叫辆车吗？”
她丢出一张交通卡。
“地铁还没上班呢。”
她不说话，等着他说，看他这次还有没有什么路灯坏了的借口。
“让我等到地铁上班怎么样？”
算是一个好借口。
她咬了咬下唇，“你就不能直接说，你想留在我身边吗？”
屋子里静了一时半刻，那颗纽扣恐怕是要扣四分钟了。
徐君羡走近前，高大的身体压过一阵阴影，她缓缓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眸里倒映着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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