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赶路这么久也累了,今日先歇着吧,左右是只需查些消息,用不了多长时间。”蔺重凰看护卫们都已经用完饭,温声道。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尹慎,尹慎余光略过蔺重凰,有些心虚地挥了挥手,他们才四散离去。

尹慎没走,一只手摸着后脖颈,有些尴尬:“他们平日只做些巡逻的事,对府里其他规矩不太懂,我回头教训他们。”

蔺重凰摇摇头,笑道:“这有什么,尹大人带着他们保护我,我既不懂这些,便是要靠尹大人的。”

她在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尹慎。

“由我去给的话,想必他们都不会收,还要劳烦尹大人了。”

尹慎连连摆手:“夫人,使不得、使不得。”

替将军监视长公主的路上收长公主的报酬,噫,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前胸后背都要被盯穿了。

蔺重凰没有看出尹慎害怕的点,只是将荷包往前送了送:“他们平日在府中巡逻是有例银拿的,随我出门是麻烦了他们。”

“夫人,我们这趟来幽州是为了……”虽然大堂里只有一个一直在给自己找事做的小厮和一个在柜台后假寐的掌柜,尹慎还是吞下了“打探消息”几个字,“处处都要用银子打点,您还是……”

“我出门时带足了的,”蔺重凰笑了一声,“你们几个宁渠家中的人怎么还要想着为我省银子。”

尹慎嗫嚅了一声,窝窝囊囊地收下了。

蔺重凰打发走尹慎之后上了楼,小二为她安排的是二楼最里间的屋子,虽可能是好心,却实在让她未来几天的出入有点难办了。

好在尹慎比宁渠好懂了不止一星半点,行事再谨慎些,应该可以蒙混个差不多。

她将自己的东西安置好,又带上一包银钱,下了楼。

“娘子可是要出去?”小二同她打招呼。

“嗯,”蔺重凰点点头,“若是与我同行的人找我,你便告诉他们我只是出门转转,让他们不必担心。”

蔺重凰上街后,先是在客栈不远处逛了几圈,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慢走远。

她沿着并不繁华的街道走,途中岔路口不断,似是不甚明晰路线一般,她一边走着,一边观察身边的建筑,直到听到水声和呼喊声,感觉空气都潮湿起来,她才放慢了脚步。

此行第一站——重巘码头。

蔺重凰来幽州的前几天,将文从闲那里积攒的与幽州有关的消息搜刮了个干净,又借着柳苑的名义托宁渠找来一张幽州大致的地图,直到将地图和信息一一对应上,嚼碎了塞进脑子里。

单是看那些信息,蔺重凰就意识到,京城里的产业插手不进幽州,必然和幽州的官员有关,所有情况通篇筛下来只有三个可能:

幽州都督是个窝囊废,受地头蛇所迫,手中无有实权,地头蛇不愿让他人染指自己的捞金地,因而不放馥郁堂进来;幽州都督是个耙耳朵,经地头蛇挑拨,与地头蛇同盟,不让京中产业落地幽州原因同上。

至于第三个可能,便是根本没什么所谓地头蛇,幽州都督自己便是个贪得无厌的“二朝廷”,想当幽州一家独大的天王老子。

并非人口稀少、恐不得佳绩,也并非州中繁荣、不欲与京中产业分地盘,而是板上钉钉的官员私欲,哪怕让整片幽州的土地饿死在自己手里,都不松口半分利益的私欲。

如何得知?

重巘码头修建时间并不算,因水临重峦神似画中仙境而得名,曾上报过两次灾情,可文从闲因为一直盯着幽州这块儿肥肉,派人蹲守在幽州,这才得知重巘只出过一次大型灾情。

按文从闲的话说,幽州都督报上第二次所谓潮汛来灾实属放屁,分明是油水不够了,才将一点小水患说大了报上去,如此看来,恐怕就连第一次灾情修筑河工,都未必是用了足量银子的。

他安排在幽州的人进不去监狱和军营,是以并不清楚有没有狱讼索贿、虚兵冒饷之类的情况,但就这几年几月的住下来,各种杂税征了不少,漕粮折色、科举舞弊的现象也是层出不穷。

蔺重凰将视线投到不远处人声嘈杂的码头。

与生活区的寂寥不同,码头上尽是精壮的汉子,一箱一箱地搬着货,把头拿着根木杖在人群中巡逻,见谁走慢了便甩着木杖靠过去,嘴里还嚷嚷着“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码头上的人多的不正常了,蔺重凰想——一路走过来,整个州县里有十之七八的成年男子都在码头上运货,

“幸亏我当初委派下去的是一名善于话术的女子,”文从闲自嘲道,“倘若留下的是名男子,想必也要因莫名的徭役被困在幽州了。”

脑海中回响起文从闲说的话,蔺重凰摇了摇头。

她又斟酌着距离靠近了一点,向四周环视一圈,终于在角落被棚顶挡的差不多的阴影处,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看着码头发呆,嘴唇还在快速翕动。

蔺重凰走过去,女人想必是余光瞥见了她,飞快地住了嘴。

“大娘,”蔺重凰蹲下身,“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那双结了些许白翳的眼睛转过来,对蹲在地上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说话打官腔?是外地进来的吧。”妇人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倒也不算,只是入京嫁人,许久没回来过了。”蔺重凰笑笑。

妇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了码头。

“我姓朱,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蔺重凰又微微往前凑了些,也随着朱大娘的目光看向重巘码头。

“朱大娘,我是想找您问问,他们这是何时换班啊?还是说就这一批人一直来回地搬?”

“没有换班,只有轮休,搬一阵子歇一阵子,不过大部分时候歇不了多久,就会被那把头赶起来继续搬。”

朱大娘说这话时话音平淡,蔺重凰却不知怎的品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她的视线下意识看向把头手中高高扬起重重落下的木杖,又看向险些跪摔在地上的人,觉得自己读懂了这丝嘲讽。

“那,他们能接些不大的私活吗?”

“私活?”朱大娘哼笑一声,“你别看那码头上的人远看去一个比一个壮实,搬东西也快,那都是被硬赶起来的,你但凡是凑近了去看,那一群人里没几个身上不打颤、没淤青的。本来就上工早下工晚,先不说让不让接,就算是真让接,也没人再搬的动了。

“再说这码头,哼,这都几年下来了,一直不办个正经脚行,光是抢人过去一趟一趟的运货,也不让这群脚夫接私活。要我说,幽州这几年,莫说附近乡县,就是最靠里——拿你们说的官腔来讲,最核心的地界,都快穷的捞不出二两米了。

“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都在搬些什么东西……”

蔺重凰将话中信息默默记下。

“城中竟已到了这种地步,那、那咱们这条水路,是连通哪的啊,能通京城吗?”

“……通不了,重巘连的是幽州和垂岭。”

“唉,”蔺重凰看着颇有些黯然神伤,“我早些年嫁进京城去,本想着能过上好日子,谁知夫家对我并不好,年初惹了事,现下仇家找上门来,竟要拿我的嫁妆去填窟窿。

“我此番回来,本是想看看能不能走水路将我的嫁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