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晚宴初开。
玉盘珍馐琼浆玉液不断,笙歌佳曲环绕大殿。一众安国舞女从殿外款款而入,身上流纱随风飘摇,盈盈起舞时宛如踏波漫步。
由战败国跳舞助兴,确实是战胜国一贯之风。唐熙宁并未过多在意,只是笙歌渐消,一阵低沉舒缓的曲笛声自殿外传来。
曲笛是安国常用乐器,唐熙宁在安国为质多年自然知晓。她不由疑惑,抬头向殿外瞧去。
曲笛之声内敛细腻,笛声在殿中自由飘扬。笛声随演奏者心意不断变化,翻涌出满腔悲凉伤感。
唐熙宁只觉笛声极为熟悉,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可不敢相信,便紧盯殿门。
只见殿外款款走来一绰约女子,她以冰蚕丝面纱遮面,面纱轻薄透亮,隐隐挡住面颊,半藏半露更添朦胧之美。
唐熙宁虽看不清那女子面容,却听得出她的笛音。
正是远道而来的安国公主——谢漪澜。
舞女起舞助兴是一贯风俗,可让唐熙宁没想到的是,谢漪澜身为公主,纵使安国战败,也不能如此羞辱她,让她在百官面前演奏助兴。
唐熙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蓦然想起及笄那年前往安国为质时,安国贵族为羞辱她,也是让她坐于大殿之内为众人演奏琵琶。
她骤然忆起往事,心中顿感不适,只能喝酒解愁,只是酒未解愁更添愁。
唐熙宁连饮三杯,正欲再倒酒时,一张温热大手覆在她手上,按停她的动作。
“啧。”她轻轻挥动着手,却无法将那张大手挥开,回头去瞧时,李怀霄凑到她耳畔低语:
“左相今晚恐有异动,不知他作何打算,到时恐怕更为被动,公主要不要先行离场?”
唐熙宁微微摇头冷嗤一声:“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看看左相究竟意欲何为,想站稳脚跟就要比他更狠。”
李怀霄见她主意已定,只得点头:“好,都听公主的。”
话虽如此,可他覆在唐熙宁手上的大手始终没有移开。唐熙宁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热,两人的手这么覆在一起,将她原本微凉的手也染得热起来。
唐熙宁蓦然想到赐婚那日,也是在这大殿之中,李怀霄叫她自重的情形,她不由抽动手指轻声揶揄:
“你要牵到何时?被其他人瞧见,恐有损清誉,侍郎大人还是自重为好。”
李怀霄不仅不放反而牵的更紧,他侧头凑到唐熙宁耳畔,几乎贴着她的耳尖轻语:“我是驸马,牵公主的手无可厚非,只是公主好瘦,手指骨节有些硌人。”
“啧,”唐熙宁不满地将手抽出,“觉得硌就不要牵了!”
李怀霄随她心意松开大手,只是移开时手指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指尖,似无意更似撩拨。
他夹了几道唐熙宁爱吃的菜放入瓷盘,温声叮嘱:“所以公主得多吃点才行。”
眼下时辰已晚,晚宴前唐熙宁只吃了些点心垫肚子,此刻确实有些饿,将他夹来的菜一一吃下。李怀霄向来体贴,她碗碟中几乎没有空着的时候。
安国公主一曲完毕,皇上率先鼓掌赞扬:“不愧是安国曲笛,曲声清丽柔和别有风味。朕好似亲临安国,眼见安国之景啊。”
此话暗含深意,意在说明终有一日景国兵马会攻下安国。
安国公主谢漪澜不卑不亢道:“安国人向来热情好客,只是您贵为一国之君,自然不便前往。皇上若对安国景色好奇,本公主亦可为皇上作画,一观我安国绝景。”
皇帝微微摆手,爽朗笑声响彻大殿:“临近新年朝政繁多,你来景国这些日子,朕忙于政务便未召见。今日宴请是与你商讨去留之事,朕决定将你送回安国,所以作画还是免了。”
一瞬的错愕被谢漪澜强行压下,换上波澜不惊的假面,她抬起眼眸望向龙椅帝王:“安国公主谢漪澜谢过皇上,可既是求和平,漪澜自当留在景国。”
见她执意留下,皇后忙摆手柔声道:“好啦,公主快快请起,皇上已经决定送你与诸位使臣归国,我景国泱泱自当大量,纵使没有你,也不会攻打安国,今日算是接风宴亦算是践行宴,快快入座吧。”
谢漪澜闻言不免疑惑,可一晃脸色又恢复如初:“安国公主叩谢景国皇帝,愿安景两国友好和平。”
皇帝附和着说些场面话,而后话音一转:“只是护送你的人选还未定,今晚亦要商议此事。”
皇帝眼神扫视着左侧席位的诸位皇子公主,他眼睛微眯,略过太子晟王,最终落在唐熙宁身上:“熙宁,不若由你护送安国公主。你为质多年有功,此番归国便是由安国士兵护送,安国公主回程再由你相送最合适不过,亦可彰显我景国风范。”
果然在打这个主意。
唐熙宁眉心微挑,眼神扫过对面席位的左相,见他笑眼眯眯一脸得意,便知是他劝导皇帝改变主意。
朝臣们的眼光都随之落在她身上,如今情况危急,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避无可避。
唐熙宁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起身,她拱手施礼道:“为陛下分忧解难本是公主之责,若陛下觉得熙宁合适,熙宁自当前往。”
言语时一温热大手悄悄扯着她的衣裳一角,她偏头去瞧,只见李怀霄紧蹙眉头,面上全是担忧之意,眼神示意她万万不能答允。
唐熙宁早有对策,她微微摇头示意无事,而后抬头望向大殿偏席,李怀霄顺着她的眸光一齐望去,只瞧见偏席端坐着一位老者。
他满头银霜独坐偏席,不与诸位朝臣来往敬酒,身上亦非官服而是寻常衣着,如今独坐偏席自如饮酒,颇有遗世之风。
唐熙宁话音一转,摆出柔弱可欺模样:“只是熙宁一介身如蒲柳不禁秋的女子,实在不知能否担此重任,不知卫帝师如何想?若是帝师亦觉熙宁可以胜任,那熙宁心中便更有底气。”
她口中的卫帝师正是这位老者,他名叫卫秉正,从皇帝志学之年便一直教导,且素来最重礼数典章,他有礼有节,平生最忌失仪渎礼之事。
让唐熙宁送一国公主归国,纵然说的好听,实质还是于礼不合,若是有人能劝动皇帝收回成命,那非他莫属。
卫秉正淡然喝完杯中酒,将酒樽放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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