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阁内窗明几净,柳若雪独自坐在窗边软榻上,单手轻轻覆在自己尚且不算明显的小腹之上,脸色苍白无血色,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麻木、愧疚与煎熬。
这个孩子,是她与青梅竹马表哥的骨肉,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软肋,可如今迫于曹渊的威胁,她不得不将这个无辜的孩子,安在一无所知、真心善待她的魏苏逸身上。日复一日欺骗,夜夜虚意承欢,如今还要用孩子彻底捆绑住魏苏逸,她良心日夜受谴,夜夜难眠,却从头到尾没有半分退路。
听见推门声响,柳若雪缓缓起身,看向走入屋内的曹渊,声音干涩沙哑,毫无神采:“姑父。”
“你身子已经显怀,再也藏不住腹中孩子。”曹渊开门见山,不带丝毫怜悯,“按照原定计划,把这个孩子,现在可以完完全全安在魏苏逸身上了。”
柳若雪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攥紧衣摆,抬头看向曹渊,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哀求与挣扎:“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我已经日日陪着他,牢牢困住他的心,他彻底信任我,也彻底放下了过往,案子也即将结案,为何还要用孩子骗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心待我,我这般欺瞒,实在太过残忍。”
她夜夜看着魏苏逸毫无防备的熟睡眉眼,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呵护,愧疚感几乎将她吞噬,她不想再继续这场肮脏的骗局。
曹渊眼神瞬间变冷,周身气压骤降,语气冰冷刺骨:“事到如今,你心软未免太晚。从你答应做我棋子、出卖自身清白的那一天起,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唯有腹中孩子,才能彻底锁住魏苏逸所有心神,让他彻底斩断回归开封、找寻过往的所有念头,永远扎根岭南,彻底沦为沉溺情爱、无心公务的废人,再也无法阻碍曹家大业。”
“你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我立刻放你母亲、你表哥,还有你腹中孩儿一同远走高飞,此生永不干涉。可若是你敢违抗命令,今日之内,我便让你表哥身首异处,让你生母受尽折磨而死。”
良久,她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脸颊,打湿衣襟,声音破碎无力:“……我知道了,我照做。”
午后时分,魏苏逸处理完所有案卷,快步返回卧房,一推门便看见柳若雪歪靠在软榻之上,睡得昏沉慵懒,鬓发微乱,脸色苍白憔悴,眉眼倦怠,完全没有往日灵动气色。
听见房门动静,柳若雪恰到好处睁开眼眸,刚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迎接,立刻捂住胸口,眉头紧蹙,转头对着一旁备好的痰盂,剧烈干呕反胃,身子微微发抖,模样虚弱可怜。
“呕……”
魏苏逸见状大惊失色,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满眼慌乱心疼,语气急切又担忧:“若雪,怎么突然这般难受?是不是胸口旧伤复发,还是今日染了风寒?”
柳若雪干呕许久,才缓缓平复反胃之感,软软靠在他怀中,浑身无力,气若游丝地摇头,演技毫无破绽:“我也不清楚缘由,近几日总是贪睡乏力,晨起和午后都会莫名反胃恶心,饭菜入口也全无胃口,浑身酸软提不起力气。”
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模样,魏苏逸再无半分迟疑,当即沉声吩咐屋外下人:“快去请府中常驻大夫,立刻来暖香阁把脉诊治,不得延误!”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曹府专属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躬身行礼之后,静心为柳若雪搭脉诊症。
大夫指尖稳稳搭在柳若雪腕脉之上,片刻后眉眼舒展,面露大喜,当即对着魏苏逸深深躬身,高声道贺:“恭喜魏大人!贺喜魏大人!柳姑娘脉象滑利充盈,乃是十足的喜脉!姑娘已经怀有身孕两月有余,嗜睡反胃皆是寻常妊辰反应,身体并无大碍,后续只需静心安胎,切勿劳累即可!”
一语落下,庭院瞬间安静片刻。
魏苏逸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怔怔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语气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你怀有身孕了?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两月身孕,恰好和二人夜夜同房的时间完全吻合,魏苏逸没有生出丝毫怀疑,自然而然认定,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骨肉。
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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