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绒带着归灵根水到的时候,折戟正在堆土。
没办法,上次应无声打出来这么大个洞,刮风下雨都挡不住,偏偏拂尘山几位捉妖师在,不能用术法直接填上。
不想日晒雨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折戟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堆出大量的土,再由对灵力的小幅度运用十分熟练的祝绒送上去填补。
古有女娲补天,今有祝绒补洞。
折戟囫囵把水咽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骂骂咧咧:“等回去一定要陛下给我补偿,这太子也太他娘的能搞事了。”
“行了,是你自己要找他的,能给你带来好处就不要反脸无情了。”
祝绒淡定地填土,然而洞口实在太大,折戟把石台周围的地掘了两米深也没完全补上。
好在上面是荒地,平时没人通行,应无声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画皮能夺妖的皮囊吗?”祝绒问道。
“比它弱的能,强的敢招惹死的肯定是它,”折戟语气戏谑,“比如说剥你和那条小青蛇的就是手到擒来。”
“碧罗是青蛇一族的吧?有火神和族人庇佑,它连忌惮都没有吗?”
折戟猜到她是从哪知道的,轻嗤道:“捉妖师的消息的真是闭塞啊,青蛇一族早在几年前就被妖皇派人灭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你那婢女估计是山野间的蛇妖修炼化形了。”
“哦,”祝绒若有所思,“妖皇与火神可谓水火不容,他也无法忍受手下妖族的背叛,所以才会动手。”
几年前。
这个概念太模糊。
妖皇灭青蛇一族是几年前,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几年前,忘忧山脚捡到碧罗是几年前,折戟被贬是几年前,应无声失踪是几年前。
祝绒藏起疑虑,说:“但画皮妖还是选择了陈易白作为目标。”
折戟不以为然:
“你和碧罗朝夕相处,在芙蓉镇人缘广泛,取代哪一个都难以瞒天过海。况且它再怎么剥都是画皮妖,无法伪造出你们妖的血脉,相比之下不是存在感比较弱还只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爹的陈易白更好吗?”
祝绒耸耸肩,不置可否。
“折戟,从前你在妖界的威望怎么样?”
“妖皇座下近臣,自是风光无限,”说到这个折戟又来气,“我被陛下革职的时候还一堆小人落井下石,待我送回太子重获陛下新人,我就挑块好地做他们的坟。”
祝绒没理会他的牢骚,勾唇道:“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
*
“你都把自己关房间里一天了,想干啥啊?”
杨大娘把门敲得砰砰响,她上午去集市的时候就喊过杨依依,没把人喊出来后独自一人去了。
本来以为女儿只是累了想休息,结果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还在房间里,顿时火冒三丈:
“要偷懒也不是你这么个偷法!你这是撂担子不干了,你想让你老娘我累死啊!”
“杨依依”面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袖子被褪至手肘,小臂上皮肤缺了一大块,露出底下鲜红的肉,最深处依稀可见白骨。
早上碧罗送来的玉盒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膏体如烂泥一般躺着,顶部有挖动的痕迹。
“祝绒……”“杨依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这胭脂它是检查过才使用的,刚开始它都忍不住赞叹不愧是祝绒制出的东西,果然好用。
直到三个时辰后它涂抹过的皮肤开始腐烂,伴随着剧烈的灼烧感,让它痛不欲生。
这才知其中有它都没看破的问题。
胭脂没有灵气,也没有妖气,只能是祝绒制胭脂的时候往里加了东西。
怪它没有把这一个小小的半妖放在眼里,才着了她的道。
“我杀了你……”
“在说什么呢,也给我听听?”说曹操曹操到。
窗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女子一个轻巧的翻身就踏进了屋,虽是疑问句,但很显然听到了它前面说的话。
“杨依依”双目猩红,浑身都散发着戾气,“祝绒,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瞬息它那白骨带肉的双手就朝着祝绒脖子袭去,若是被抓住绝对会被粉碎咽喉。
只见祝绒挥了一下右手,挡住了这来势汹汹的进攻。
“?”
“杨依依”面色一片空白,一时竟忘了作出反应。
怎么回事,就算它这具身体不完整限制了力量,也不至于全力一击被半妖轻松化解吧?
这对本来就愤怒的它来说更是火上浇油,正要再冲上去,就迎面被一张薄膜似的东西糊了一脸。
“杨依依”扯下,定睛一看,愣住了:“折戟的皮怎么在你这?”
祝绒偏头呕出一口血,仿佛刚才的抵挡已经花光了全部的力气。
她擦了擦唇,虚弱道:“自然是折戟给我的,让我拿着来与你相认。”
画皮妖为折戟画过好几次皮,这便是其中一次的。折戟作为罪臣,被关到这之前就被抄了家,可以说身上除了衣服一穷二白。
唯有这张皮他极其满意,妖皇不屑于这个都要收。
祝绒无法理解他随身带着一张人脸的癖好,但眼下也只有这个能证明折戟的身份,纵有万般嫌弃也只能拿来了。
“你见过折戟?”“杨依依”激动得抓住祝绒双肩,神情癫狂,“他在哪!”
“自是在妖界,”祝绒挣了下没挣开,“我与他因缘相识,他听说你现在被困在芙蓉镇出不去,让我来帮你。”
“杨依依”愣了一下,随即加大了抓的力度:“不可能!你在骗我……他犯了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还留在妖界?陛下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但这就是事实呢,他在陛下身边待了那么多年,立下功劳无数,深得陛下信赖,怎么可能因为那件事就被驱逐。”祝绒盘算着套话。
她跟折戟被迫绑在一起两年半了,抱怨威胁听了不少,为何被关还一无所知。
据折戟所言,画皮妖也是犯了事才被赶出妖界,不然它也不至于接连犯了几次事,被一众捉妖师追着打都不回妖界躲躲。
而且时间与折戟相近,但在他之前。
祝绒隐隐感觉,他们是因为同一件事受到惩罚的。
只是身份地位、参与程度不同,画皮妖这样的充其量只扮演着一个小角色,很快就能审完丢弃;折戟则参与了更多甚至是主谋,关押时间更久,后续的刑罚也更重。
“杨依依”神经质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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