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沉思片刻,“我也不清楚,按理说,我昨日行针开药,今日即便狗娃余毒未清,也该见好才对。可把脉的时,狗娃身上毒性反倒加重了!定是今日又有人下毒!”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他们家当年挣了黑心钱,该不会是报应吧?”“就是啊,听说把人给逼死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闲话,二牛气不打一处来,回院里拿起钉耙追出来,“谁他大爷的嚼舌根?有本事站出来说!拿不出证据,把你们都抓到官府打板子!”村民见他搬出官府,纷纷散了。

哑儿跪在地上,朝沈南星和叶书瑜叩了头,扶着翠花站起。

沈南星温声交待,“去熬些姜汤,这两日莫要出门见风。”

叶书瑜懒得管这些家长里短,抱着怀里的婴儿准备回屋。

“叶姑娘,”沈南星端起放在井台上米粥,快步跟了上来。“你刚醒,先吃点清淡的垫垫。”

叶书瑜方才还奇怪,现在不是饭时,沈南星怎么端碗米粥,原来这碗粥是给她的。

白粥熬的软糯,点缀着几粒饱满的红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她这个人从小饿惯了,不知饥饱,只知道别人吃饭的时候,她也跟着吃些,以免脱力,影响任务。

逃跑路上,御刑司追的紧,她一步不敢停歇,胃里灼烧时便抓些雪团吃下,看着这碗软糯的粥,有些鬼使神差的咬了咬嘴唇。

沈南星把粥递给她,从她怀里抱走安安,“还热着呢,先垫垫,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

大米熬的粒粒开花,白粥的清香混着红枣绵密的甜味,叶书瑜看了眼周围,还站着不少人,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吃东西,手捧着温热的粗陶碗,正不知如何是好,二牛皱着眉头凑了过来。

“沈大夫,你方才说,不是我大嫂下毒,可是真的?”

沈南星点点头,“二牛哥,狗娃中的是乌头毒,跟翠花嫂买的老鼠药不是一回事,狗娃体弱,若再中毒,我就真没办法了。”

二牛急了,“可是沈老弟,我和玉兰一直守着狗娃,今天真没有外人来过啊!该不会……是鬼给孩子下的毒吧?要不……要不我再找赛神仙来看看?”

叶书瑜瞥了二牛一眼,“要真有鬼,直接把狗娃的魂勾了不就行了,用得着费劲下毒吗?”

“是啊,二牛哥,”沈南星轻拍两下怀里哼唧的婴儿,“若真有鬼,昨晚大可以把我们都勾了魂,何必用假血唬人?”

叶书瑜一听“假血”,意识到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看向沈南星。

沈南星轻咳一声,低声道:“回去再说。”随后问二牛,“你们再想想,狗娃最近都吃了什么?”

玉兰垂眸沉思片刻,“狗娃之前一直和家里人一起吃饭,家里人都没事,昨天看诊完,孩子也没什么胃口,只喝了汤药。方才孩子醒了喊饿,我就熬了些米粥给他喝。”

“对啊!”二牛接着说“那药就是你昨天抓的,粥是玉兰亲自熬的,给狗娃盛了半碗,剩下的刚刚盛给了你。”二牛指着叶书瑜手里的粥。

叶书瑜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白粥,端起直接喝了一口。

“且慢!”沈南星去夺她手里的碗。

叶书瑜抬手躲开,她身体里有牵魂引的毒,其他毒药伤不得她,是以经常以身试毒,简捷方便,她懒得向沈南星解释,调息一番,发觉身体并无异常,“没毒。”

沈南星那张惯常温润的脸沉了一下,温声道:“没毒就好。”

哑儿蹲在门口的小菜园里,拿着小铲子一边挖姜,一边看过来。

叶书瑜回看过去,哑儿慌忙低下头,捡起一块姜跑到大门口,脚步又停了,折回来,拉住沈南星的衣袖。嘴里咿咿呀呀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二牛见他捣乱,有些不耐烦,“哑儿,这是救命的关口,你上一边玩去!”

哑儿见二牛驱赶他,越发着急,脸憋的通红,拉住沈南星的袖子不松手,一手指着老妪,一手指向屋里。

沈南星抱着安安蹲下,视线与哑儿齐平,温声问:“你想说什么?”

哑儿见他蹲下来询问,皱成一团的脸,抚平些许,急忙点点头,一手做药瓶状,一手假装捏着药往嘴里放。

沈南星眉头微皱,“你是说,有人给狗娃喂了药?”

哑儿脸色闪过一丝笑容,急忙点点头,手指向老妪。

老妪双手合十,跪在昨天做法的地方,嘴里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保佑我家文曲星早日渡劫……”见哑儿指她,迈着小碎步,举着拐棍戳过来。“你个小丧门星,再敢乱指,手给你剁了!”

叶书瑜上前一步,挡在沈南星和哑儿前面,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手放在了剑柄上。

二牛急忙拦住老妪,“娘,你干啥?”

老妪浑浊的眼眸如鹰般盯着叶书瑜几人,手里拐杖在空中乱挥。“狗娃成这个样子,都是他们几个克的,二牛,不要听他们乱说,定是那小郎中想讹诈,才故意说什么乌头毒,将他们赶出村去,还有那没良心的丧门星母子,敢给我乖孙下毒,给我扔到天坑里喂狼!”

二牛赶紧夺下他老娘手里的拐杖,“娘,你别添乱了,要不是沈大夫,狗娃连昨儿都撑不过去!”

叶书瑜看了一眼哑儿,“你方才的意思,是不是这老……”她停顿一下,“给狗娃喂了东西?”

哑儿壮着胆子点点头,拿棍子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瓷瓶。

玉兰对着地上的画皱起了眉,“好哑儿,你仔细跟婶娘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哑儿指指自己眼睛,再指指老妪,做了一个喂药的动作,又做了一个狗娃中毒抓挠心口的样子。

老妪气的浑身发抖,要夺二牛手里的拐棍去打哑儿,“叫你瞎说!我最心疼狗娃了,怎么会给狗娃下毒……”

哑儿立刻躲到叶书瑜后面,抓住沈南星的衣袖,沈南星温声安慰一句,“别怕。”

叶书瑜本就不喜这老妪,见哑儿不像说谎,更是一点也不给老妪面子,“是不是你,搜一下便知!”

老妪气的破口大骂,“你一个外来的丫头,凭什么管我家事!”

叶书瑜并不理睬她,转身对着哑儿和玉兰说:“去找!”哑儿见老妪气势汹汹,拉着沈南星衣袖不敢动。

叶书瑜破例把语气放软了几分,“若真的找到,便是还了你母亲清白。”

哑儿咬咬牙,带玉兰去了老妪屋里。老妪屋子不大,家具也只有一桌一床,和一个柜子,角落里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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