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贺泊闻做饭,景年醒酒的局面因为贺泊闻的突然受伤,两级反转。

景年接过了所有活计,心无旁骛地收拾食材。

倒是贺泊闻凑了过来,见缝插针地想要打个下手。

看出贺泊闻的欲言又止,景年却视若无睹地继续忙碌,抽了个空隙,还将短剧的声音往高按了按。

没有一点想要给贺泊闻开口的意思。

沉默与尴尬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相处的主旋律。

或者说短剧的背景音也可以成为他们之间的主旋律。

当景年正扒拉手机搜索怎么能把燃气灶打开的时候,贺泊闻从景年的身侧伸出手来。

属于景年的机警敏锐让她在感知到贺泊闻动作的瞬间,便侧身避开了所有肢体接触的可能性。

镜头的盲区没能捕捉到景年的嫌弃,可就在景年身旁的贺泊闻却能清楚明了地看到景年的抗拒。

本能反应中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景年的动作干脆利落。

本应该装作无事发生的贺泊闻最应该体贴他人,此刻却也追根究底起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羞辱,被嫌弃,被抗拒,饶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贺泊闻的引线被点燃,爆发出了不属于哑炮的声音。

“怎么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再没有良好教养包装之下的儒雅随和,那些本该恪守分寸的周全都成了此刻近乎于决绝的尖刻质问。

他要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锋利又刺耳。

景年听出他的情绪波动,却没有接住并安抚这份情绪的义务。

态度敷衍随意,“你刚刚收拾下水,身上有股子味道。”

抬起手在鼻尖挡了挡,颦蹙的眉头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不怎么合乎情理。

但要是追究,也能说得过去。

可贺泊闻却知道,一个能去农家院杀猪的女明星,才不会在乎这点子意味。

景年的嫌弃真心实意,只是针对自己。

避重就轻的回答,不过是为那些景年没有宣之于口的借口粉饰太平。

景年拧开煤气,淡蓝色的火苗噌的一下子窜起来,温柔的舔舐着锅底,烫出一串串细细的气泡。

恰如贺泊闻此刻的心境。

景年原本以为贺泊闻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情绪失控,此刻估计也会为自己刚刚的诘问而懊悔不已。

毕竟他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只怕和她多说了几句话都会觉的自己被玷污了。

假设的罪名一旦成立,那么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呈堂证供。

上一世的她尚且如此,何况这一世更加出格放肆。

可出乎景年意料的事情是,贺泊闻像个突然失心疯的野狗,叫嚣着冲上来。

“所以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讨厌我?”

是疑问句,但被景年讨厌是贺泊闻已经敲定的事实。

他自问为人处世之上,并没有的罪过景年,甚至在多数时候,他都愿意给所有人一个体面。

本该平静如水的面庞因为愠怒而微微泛红,大抵是因为很少生气,本应该是气势汹汹的声讨,此刻却因为缺乏经验而声音发颤。

所以他此刻的生气愤怒,落在景年眼里,更像是没有被充分关注后的撒娇。

只是头也不抬的回了句,“大约是讨厌你喘气吧。”

没有调侃意味的玩笑,带着几分真心。

景年对于贺泊闻的讨厌,的的确确源自于他还活蹦乱跳的呼吸着。

贺泊闻却恍若未闻,景年近乎于偏激的回答,让他无法接受这是真正的答案。

继续问道,“你对祝煜多有容忍,对俞昀更是温柔随和,即便是和那么不对付的周慕南也可以维持基本的体面,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这样不得你青眼?被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情绪上头,什么体面,什么周到,统统被贺泊闻抛之脑后。

声声质问,像个得不到丈夫情谊的深闺怨妇。

“你看到我哪一面,你就配我哪一面。”

景年的回答在贺泊闻情绪全然外泄之际,才陡然严肃起来。

即便摄像机就大喇喇地怼在身旁,景年却并没有什么顾忌。

意识到事情走向不对劲的导演有心力挽狂澜,却是为时已晚,

“周慕南对我态度并不好,但我敬他坦荡,所以我的反击点到为止。祝煜幼稚冲动,但确无恶意,所以我的回敬敲山震虎。俞昀的小心思层出不穷,小算盘打的飞起,但我们互相利用,无可厚非,所以我的体面会有他一份。”

煞有介事的停顿,景年的目光将周慕南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至于你,想要利用我,又不想付出代价,这么体面的人做这么不体面的事,还要刨根问底,我不讨厌你,讨厌谁呢?”

上扬的尾音藏着轻蔑嗤笑,偏偏脸上照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景年的话说得难听刺耳,贺泊闻如遭雷劈。

观众们有心狠狠怜爱贺泊闻,但是又觉得景年的话好像也没有错。

眼看着贺泊闻心有不甘,为了结束这种并无意义的争论,景年直接提起那个交易。

“话不投机半句多,贺导演,我要你履行的交易是你自己亲手为我拍摄一套我满意的照片。”

随手扔出的洗碗巾砸进水池,溅起不耐烦的水珠。

扑在贺泊闻的脸上,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贺泊闻本就是以拍摄见长,一组照片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可是景年的要求中是满含个人色彩的“令我满意”。

标准模糊之后,够到及格线都成了缥缈的未知。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像是空白的借据,此刻被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个难以理解天文数字。

弹幕之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有人感慨贺泊闻答应得爽快,有人不满于景年条件的刁钻,更有人已经在考量起“令我满意”作为条件的可行性。

「谁不知道贺导演是以自然风景纪录片出名,唯一拍摄过的人物封面是林珺的第一张金九封面。」

「我还记得当时的盛况,直接以一己之力将林珺与其他同龄小花拉开距离,一度卖出了半亿的好成绩。」

「是啊是啊,林珺当时本就如日中天,杂志一发行,身价水涨船高,远远甩出同类型艺人好几条街。」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当年的鲜花道具,素有“天价手捧花”的铃兰花朵,一小把就要上万块,光是用来营造氛围感的花瓣就消耗了300多斤。

一度被戏称最昂贵的封面。

铺天盖地的弹幕在追忆似水年华,将镜头中二人的身影密密麻麻的盖住。

以非正常方式追忆过去,往往是在表达对现状的不满。

恰如此刻。

「景年的条件从脱口而出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她自取其辱的雌竞手段。」

「好难猜啊,景年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打破林珺在贺泊闻那里的特殊性,真的很像是针对贺导演的服从性测试。」

「贺导演要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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