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来者不拒
于是,贺泊闻做饭,景年醒酒的局面因为贺泊闻的突然受伤,两级反转。
景年接过了所有活计,心无旁骛地收拾食材。
倒是贺泊闻凑了过来,见缝插针地想要打个下手。
看出贺泊闻的欲言又止,景年却视若无睹地继续忙碌,抽了个空隙,还将短剧的声音往高按了按。
没有一点想要给贺泊闻开口的意思。
沉默与尴尬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相处的主旋律。
或者说短剧的背景音也可以成为他们之间的主旋律。
当景年正扒拉手机搜索怎么能把燃气灶打开的时候,贺泊闻从景年的身侧伸出手来。
属于景年的机警敏锐让她在感知到贺泊闻动作的瞬间,便侧身避开了所有肢体接触的可能性。
镜头的盲区没能捕捉到景年的嫌弃,可就在景年身旁的贺泊闻却能清楚明了地看到景年的抗拒。
本能反应中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景年的动作干脆利落。
本应该装作无事发生的贺泊闻最应该体贴他人,此刻却也追根究底起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羞辱,被嫌弃,被抗拒,饶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贺泊闻的引线被点燃,爆发出了不属于哑炮的声音。
“怎么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再没有良好教养包装之下的儒雅随和,那些本该恪守分寸的周全都成了此刻近乎于决绝的尖刻质问。
他要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锋利又刺耳。
景年听出他的情绪波动,却没有接住并安抚这份情绪的义务。
态度敷衍随意,“你刚刚收拾下水,身上有股子味道。”
抬起手在鼻尖挡了挡,颦蹙的眉头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不怎么合乎情理。
但要是追究,也能说得过去。
可贺泊闻却知道,一个能去农家院杀猪的女明星,才不会在乎这点子意味。
景年的嫌弃真心实意,只是针对自己。
避重就轻的回答,不过是为那些景年没有宣之于口的借口粉饰太平。
景年拧开煤气,淡蓝色的火苗噌的一下子窜起来,温柔的舔舐着锅底,烫出一串串细细的气泡。
恰如贺泊闻此刻的心境。
景年原本以为贺泊闻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情绪失控,此刻估计也会为自己刚刚的诘问而懊悔不已。
毕竟他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只怕和她多说了几句话都会觉的自己被玷污了。
假设的罪名一旦成立,那么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呈堂证供。
上一世的她尚且如此,何况这一世更加出格放肆。
可出乎景年意料的事情是,贺泊闻像个突然失心疯的野狗,叫嚣着冲上来。
“所以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讨厌我?”
是疑问句,但被景年讨厌是贺泊闻已经敲定的事实。
他自问为人处世之上,并没有的罪过景年,甚至在多数时候,他都愿意给所有人一个体面。
本该平静如水的面庞因为愠怒而微微泛红,大抵是因为很少生气,本应该是气势汹汹的声讨,此刻却因为缺乏经验而声音发颤。
所以他此刻的生气愤怒,落在景年眼里,更像是没有被充分关注后的撒娇。
只是头也不抬的回了句,“大约是讨厌你喘气吧。”
没有调侃意味的玩笑,带着几分真心。
景年对于贺泊闻的讨厌,的的确确源自于他还活蹦乱跳的呼吸着。
贺泊闻却恍若未闻,景年近乎于偏激的回答,让他无法接受这是真正的答案。
继续问道,“你对祝煜多有容忍,对俞昀更是温柔随和,即便是和那么不对付的周慕南也可以维持基本的体面,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这样不得你青眼?被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情绪上头,什么体面,什么周到,统统被贺泊闻抛之脑后。
声声质问,像个得不到丈夫情谊的深闺怨妇。
“你看到我哪一面,你就配我哪一面。”
景年的回答在贺泊闻情绪全然外泄之际,才陡然严肃起来。
即便摄像机就大喇喇地怼在身旁,景年却并没有什么顾忌。
意识到事情走向不对劲的导演有心力挽狂澜,却是为时已晚,
“周慕南对我态度并不好,但我敬他坦荡,所以我的反击点到为止。祝煜幼稚冲动,但确无恶意,所以我的回敬敲山震虎。俞昀的小心思层出不穷,小算盘打的飞起,但我们互相利用,无可厚非,所以我的体面会有他一份。”
煞有介事的停顿,景年的目光将周慕南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至于你,想要利用我,又不想付出代价,这么体面的人做这么不体面的事,还要刨根问底,我不讨厌你,讨厌谁呢?”
上扬的尾音藏着轻蔑嗤笑,偏偏脸上照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景年的话说得难听刺耳,贺泊闻如遭雷劈。
观众们有心狠狠怜爱贺泊闻,但是又觉得景年的话好像也没有错。
眼看着贺泊闻心有不甘,为了结束这种并无意义的争论,景年直接提起那个交易。
“话不投机半句多,贺导演,我要你履行的交易是你自己亲手为我拍摄一套我满意的照片。”
随手扔出的洗碗巾砸进水池,溅起不耐烦的水珠。
扑在贺泊闻的脸上,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贺泊闻本就是以拍摄见长,一组照片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可是景年的要求中是满含个人色彩的“令我满意”。
标准模糊之后,够到及格线都成了缥缈的未知。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像是空白的借据,此刻被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个难以理解天文数字。
弹幕之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有人感慨贺泊闻答应得爽快,有人不满于景年条件的刁钻,更有人已经在考量起“令我满意”作为条件的可行性。
「谁不知道贺导演是以自然风景纪录片出名,唯一拍摄过的人物封面是林珺的第一张金九封面。」
「我还记得当时的盛况,直接以一己之力将林珺与其他同龄小花拉开距离,一度卖出了半亿的好成绩。」
「是啊是啊,林珺当时本就如日中天,杂志一发行,身价水涨船高,远远甩出同类型艺人好几条街。」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当年的鲜花道具,素有“天价手捧花”的铃兰花朵,一小把就要上万块,光是用来营造氛围感的花瓣就消耗了300多斤。
一度被戏称最昂贵的封面。
铺天盖地的弹幕在追忆似水年华,将镜头中二人的身影密密麻麻的盖住。
以非正常方式追忆过去,往往是在表达对现状的不满。
恰如此刻。
「景年的条件从脱口而出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她自取其辱的雌竞手段。」
「好难猜啊,景年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打破林珺在贺泊闻那里的特殊性,真的很像是针对贺导演的服从性测试。」
「贺导演要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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