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我可以讲什么理吗?”
乌芷萝两辈子都不明白这两字拼在一起是何意。
她说的像一句日常好奇询问,睫毛却不断扑朔。
那双眼厌恶里带着挣扎,却从始至终没有火气。
她讨厌道理,她想反抗,她不甘心,却被长期管教,压抑着不断磨损,发不出火。
本能都停下挣扎,就任由沈飞贺将她提着,脸憋红了都没张口阻拦。
最后,反倒是沈飞贺脑子清醒,率先松开了手。
沈知风见事情不妙,终于急了,他松开那破轮椅,赶忙上前,本想搭把手接住乌芷萝,却还未伸手,乌芷萝自个先站稳了脚。
“哎!你别这样啊……”沈飞贺面露几分惶恐,同时有些犯难。
“这样是哪样?”乌芷萝好奇问。
“我和你道歉…….你别…”
沈飞贺有些热,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但一看到乌芷萝那张冷漠淡然的脸,喉咙便轰然卡住。
他没想这样的,真的,他真的不知道乌芷萝会如此反应。
乌芷萝瞧他神情变换煞是有趣,“噗呲”一声,嬉笑出声。
沈飞贺有些恼,但更多的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到底为什么变得如此快。
乌芷萝察觉到他的目光,笑意未敛。那笑弯的眼以一种审视与调笑的姿态看着他,却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小幺儿,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沈飞贺想说清楚,情急之下用力攥紧了乌芷萝的手腕。
乌芷萝面无表情,只想这沈家四哥惯会胡说八道。
他小时候怎么会抱过沈幺儿呢?到底在做什么梦?那可是阴阳相隔,真是一家子都有做说书人的本事。
“你怎么会抱过我呢,四哥。”
乌芷萝笑得如此灿烂又疯狂,那是疯病发作的前兆。
往日平淡无波的心,千绪翻涌,她努力压着眸中要升起的火光,声音都低沉几分:“四哥,该松手了,你弄痛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飞贺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起头。
“我信四哥只是随口一言,并无他意。”乌芷萝浅吟低语:“也或许四哥是对的,我就是这般。”
不讲道理,喜怒无常。
乌芷萝垂眸,笑脸盈盈,右手却是用力掐住沈飞贺的手,只那么微微一用力,沈飞贺吃痛松了手。
不等沈飞贺委屈,沈知风抬腿便是狠狠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谁叫你多嘴了?!还不赶紧道歉!”
沈飞贺咽了咽唾沫,不发一言。
乌芷萝冷笑:“不用劳烦了,今日多谢大哥挂念,是我麻烦了二位哥哥。”
她慢慢理了理折痕严重的衣领,乌芷萝目光沉沉瞧着俩兄弟,在二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开口道:“我想起沈家老幺儿了。”
她说的干脆冷漠,沈知风目光一沉,看向乌芷萝的眼睛,也瞬间沉默。
他神色严肃,再三回味乌芷箩话中意思。沈飞贺想问,一时间却有些不敢再开口。
乌芷萝也没继续说,三人气氛古怪,一切的一切都飘荡于表面。
沈家确实是有那么个早夭的女儿,是夏日溺死在宫中的。
当日动静不大,几乎可以说是没几人听闻。
但乌芷萝看见了。
还是许月华亲手领回去的尸体,在她哭泣发抖时,乌芷箩就蹲在那荷花池畔后。
卫松年也瞧见了的,当时二人挤在一片大叶子后,不敢出声,就那般静悄悄的看着。
看着沈家来了很多人,看着她们哭得那般撕心裂肺,许月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一袭白布将爱女带出了宫。
那孩子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祈乐。
乌芷箩目光游离,越发觉得奇怪了,这沈家之人不像有病的,那日为何与她认亲?
是想她替那早亡的孩子承欢膝下,还是认出了她,乌芷箩思索着,不由露出几分困惑。
总有一天会有人戳破那比纸都薄上三分的窗户纸,那择日不如撞日。
“大哥,你可记得。”
乌芷箩猝然开口,打破凝滞的空气。
“莫要再开玩笑,大哥怎么会不记得妹妹。”沈知风扬起个难看的笑,只想赶紧结束一切。
却如此漫长,覆水难收。
乌芷箩审视的目光瞬间即逝,沈知风作为长子,不可能不知此事,更不可能对此没有记忆。
四目相对,沈知风眼睫微压,始终面色平静。
他像往常在家中那般,可话到嘴边,却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生涩地挤出:“可是又犯病了。”
他定定看着乌芷萝,当即按住乌芷萝的肩,一副关切模样,就要将乌芷萝领回家。
“大哥当真不知我在说什么吗?”
乌芷萝嗓音低沉凝重,分毫不动,说什么她也不信,何况什么叫又犯病了?
“为什么总是用那可怜的眼神瞧着我?”乌芷萝沉沉质问。
“没有。”
沈知风看着那苍白到病态的脸,他深吸口气,嘴唇抖动,无力开口规劝:“不要多想了,现下已经很晚了,我们应该回家了。”
“回家?”
乌芷萝情绪莫名激动起来,当即震怒拍开那只手,猛然后退一步。
净说些滑稽之谈,乌芷萝目光严肃,迷茫中带着愤愤:“我很可怜吗?或者是说我此生将至,你们施舍我?怜悯我?!所以才胡乱认了我?”
她不可思议抚上自己的脸,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留下道道指甲印。
“还是说是因为别的?求金银财物?还是名声好坏?”
“并无此事,你切莫乱想!”沈知风严厉低吼出声。
乌芷箩心口应激狂跳,她也大声起来:“就是有!”
沈知风头疼,乌芷萝头一回发气,当即便让他心中那个不安的念头涌出。
乌芷萝那颗远方孤伶漂泊的心,心沈知风看不见也摸不着。
但就是确信,她绝对不会停留在何处。
“何必纠结往事种种?!”沈知风推开碍事的沈飞贺,一把拉住乌芷萝的手。
深吸两口气才稳定心绪,神情凝重地沉声开口:“妹妹就是妹妹,就算不姓沈,那也是沈家的孩子。”
说的不清不楚,便是变相承认冷水和稀泥,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与爱。
“你骗我!”
“我不信!!”乌芷萝眸光骤然一缩,使劲甩开沈知风。
她不要信,一点都不要。
一定有所求,一定有所需。
到底要交付多少,她还有多少价值,她还剩下什么,她真的可以给的起吗?
她做不到。
乌芷萝目光浑浊,身形摇晃,踉跄着就要跑。
她摇摇晃晃推起自己的轮椅,着急忙慌就要离开这个不安地。
沈飞贺早听懵了,看着乌芷箩远去的背影,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演变至此,以至声音都有些颤了:“小幺儿,你在说什么?”
身后的叫喊还在继续,乌芷萝却像见了鬼跑得飞快。
她像老鼠一样藏在黑夜里一个劲儿朝前横冲直撞,半分不敢回头。
沈知风砰砰乱跳的心彻底沉下去了,沈飞贺欲将人追回,却被大哥伸手拦住。
“你我不合适,莫再追去打扰。”
“大哥你在说什么??!眼下深更半夜,你要叫她去哪里?”
沈飞贺满是不解,厉声质问:“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她不就是咱家的小幺儿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那么奇怪?”
“闭嘴!”沈知风烦躁按了按山根,拖着沈飞贺朝家走。
“此事不可再议,至于其他我也只能告诉你,是也不是。”
沈飞贺更加糊涂了,奈何打不过大哥,只能一路憋着火回了家。
至于乌芷萝。
她一路摸黑儿,想着将卫松年送回家便连夜离开。
以至于她敲门时都敲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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