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可追忆,想起来都是黑历史。
纪凡转身,仰头望着石阶顶端几乎完全隐没在云层里,只看得到一角飞檐的神婴殿,神色倦怠的长叹了一口气。
“祝融小荒,你已经是赤帝……能要点脸吗?”
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还玩卖惨这一套。
看到他不跑了,祝融小荒的声音又冷了下去,好像之前的气急败坏就是一场幻觉。
“你把我当狗耍的时候,有给我留脸吗?我没有一见面就弄死你,不是我对你还有旧情,那是我暂时还弄不死你。”
话狠,但没什么威慑力。
纪凡无心跟他纠缠过去那点恩怨,索性开门见山。
“现在翻旧账没什么意思,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高高的石阶之上,突然就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祝融小荒的声音才又传过来。
“那天……那天晚上……的人,是不是你?”
期期艾艾,怀着几分隐秘的期待,又畏惧于真相,这样的情绪,在祝融小荒的一生中,也是从未有过的。
他想了十几年,想不通,又忍不住去想,答案就像挂在林梢的月,好像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得到,但真的伸出了手,才发现它远在天边。
“不是。”
“胡说,你又骗我,你又骗我……我不信……”
纪凡耳朵嗡嗡响,无奈的捏住眉心。
“别发疯了,不说出来你耿耿于怀,说了你又不信,还问什么,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祝融小荒,当年我确实对不起你,但你也把我打得半死,两清了,现在还纠缠不休,有什么意思,别让我看不起你。”
神婴殿里,突然安静如死。就连熊熊燃烧的火柱,跃动的焰光也像被冻住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融小荒的声音才传出来,不再歇斯底里,冷得像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意凝结而成。
“两清不了,雷泽君,当年你盗我祝融山火种,引发山火连城,害多少人家破人亡,我要你一步一跪到祝融山向我祝融氏列祖列宗赔罪,给无辜枉死的人偿命。”
“好。”
纪凡一口答应。
祝融小荒愣了一瞬:“真的?”
没等回答,牙齿又咬得咯咯响。
“答应得这么快,一听就是骗我的,骗子……大骗子……”
他从不会骂人,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骗子”二字,气得狠了,也骂不出花来。
纪凡长叹一声:“小荒,你明知道我嘴里不会有一句真话,提什么要求呢,不管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总归是不相信的,别再做无意义的事了。”
神婴殿里,传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在墙上划过。
“你说得对,骗子就是骗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你,我就不该还对你抱有期望,直接把你抓回祝融山公开处刑,雷泽君,我就在雷池外守着,你有本事这辈子别出雷池。”
纪凡想了想,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
祝融小荒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是啊,我怕别人说堂堂赤帝,整天蹲在雷池外面当看门狗,太有损你的形象,虽然你本来就挺狗的……”
“纪-凡!”
在祝融小荒抓狂的嘶吼声中,作为桥梁的精神体印记,承受不了蓦然加大的压力,瞬间崩溃。
石阶下的人影毫无预兆的突然化为浮光消散。
一只带着熊熊火焰的巨掌从神婴殿内飞快探出,却仍慢了一步,浮光如沙,从指间流逝,怎么抓也抓不住。
“啊……”
痛苦的嘶吼回荡在高耸的石阶间,震开了团团围绕殿身的浮云,只看到一圈又一圈的铁链自星云深处探出,死死缠绕在殿门上。
铁链上,电蛇游走,时不时窜出一团微光,爆如烟花,噼啪作响。
这就是雷池的力量。
雷池所在,诸候绕行,帝圣止步,没有人能推开这扇门,侵入雷池之内。
纵然强如赤帝,在殿内拼命拼命推门,也只能推开一条门缝,勉强探出一只手。
纪凡从现实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消散的戏谑笑意。
这么多年了,祝融小荒的脾气没一点长进,拿捏照样轻松。
突然皱眉闷哼,按紧了眉心。
狗东西,又在拿他的精神体印记撒气。
纪凡无可奈何的倚着路边行道树,等着这阵痛意消退。
头顶的行道树轻晃枝叶,洒落一片清凉水意,身上的痛意竟然奇迹般的迅速被抚慰消退。
他愕然抬头,对上一双充满善意与温情的眼睛。
眼睛嵌在树干上。
原来他倚着的这株行道树,竟然是个精神体。
“多谢。”
行道树树叶又是一阵乱晃,更多的凉意倾泄下来。
纪凡精神一振,面上积年累下的倦怠竟然消退了一些,不由啧啧称奇。
“你这手精神抚慰的能力很吃香,怎么独自在外面溜达,你的本体呢?”
树型精神体天生喜欢扎根在孕宫里不动弹,不像禽、兽型精神体,大多爱溜达,需要定期放风,不然它们就会在孕宫里发疯。
按常理来说,它不该扎根路边伪装成行道树,商业区嘈杂的环境,也不是树型精神体喜欢的,就算是放风,它也更喜欢有山有水有花草的环境。
行道树闻言,枝叶无力下垂,蔫蔫的,一副很久没有得到温养的状态。
“流浪精神体?”
纪凡瞬间了然。
精神体流浪的情况不少见,他小时候就遇到过一只流浪狐狸,对流浪精神体这个群体有些了解。
有的是本体孕宫受损,本体和精神体之间失去了灵魂羁绊,又因为意外而分开,彼此都找不到对方,被迫流浪。
也有的是本体和精神体性情不和,吵架后一方离家出走流浪街头,不过这种情况本体会很快找过来和好,然后再次吵架再次流浪,反复循环,直到其中一方受不了,再也不回头。
最糟的情况是恶意遗弃,不管是本体遗弃精神体,还是精神体遗弃本体,双方之间的羁绊几乎就是彻底斩断,再也无法恢复,严重的,甚至还会双双黑化,干出什么报复社会的事情也不奇怪。
树型精神体出了名的温和,吵架这种事几乎不存在,看它的状态,也没有被恶意遗弃的黑化迹象,那多半就是第一种情况,本体孕宫受损,又意外分开,彼此之间失去灵魂羁绊,没办法找到对方。
“需要帮助吗?”
纪凡温声询问,尽管他现在麻烦缠身,但有余力,不介意帮一帮这株可怜的行道树找到它的本体。
行道树又是一阵枝叶乱颤,这次落下的不是清凉,而是几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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