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由于昨日皇帝受惊,开猎时间从清晨推迟至午后。
季泽淮今早起时,发觉腿根摩擦时疼得厉害,一瞧竟然被磨破皮了,陆庭知要给他抹药,他严肃地拒绝了,等他去处理事务时自己给抹了。
下床走路步伐别扭,他到陆庭知身旁坐下后就不动了。
一早便陆续有折子送往陆庭知手中,瞧见季泽淮来,他放下笔道:“怎么不让我抹?”
季泽淮看他一眼,回答简短:“动手动脚。”
陆庭知想到先前给他抹药时的情景,衣衫一褪,身上肉不多,但皮肤白如璞玉,光打上去镀得又柔又细。
他顿了顿,随即笑道:“把明松揉成面团才好。”
越说他还越来劲了。
季泽淮抬脚轻踢了下他,对方不躲不避,任他动作,待要收脚时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将人拽到身侧。
季泽淮这些日子已习惯用左手动作,手一撑,没倒在他身上,问:“查得如何?”
陆庭知计划不成,改而去捏他的手,道:“禁军上下沆瀣一气,中郎将孙浩油盐不进,难查。”
季泽淮挑眉:“孙浩甘愿等死?”
陆庭知道:“众人推他出来挡箭,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季泽淮沉思片刻,道:“那也要看是什么死法。”
陆庭知了然,笑了声松开他道:“明松要去吓唬人了。”
牢房静谧,不知何处滴着水,砸在地上份量沉重。嘀嗒水声中参杂脚步声,季泽淮走得缓慢。
孙浩昨夜主动担责,自首时话术滴水不漏,甚至还有与那刺客暗中传递的信件。此时他颓废靠坐在草席上,不复往日风光,见季泽淮进来转开视线,道:“是我做的。”
季泽淮垂着眼:“没给你用刑。”
孙浩身子抖了下:“若要严刑拷打,倒也是摄政王府的风格。”
季泽淮顺着他的话说:“百般折磨,想来会难熬得狠,不知和凌迟比起来哪个更痛。”
孙浩立即抬起头,眼中愕然又恐惧:“你休要诓骗我。”
“有人在外面给你做了保证,保你死的痛快。”季泽淮似是惋惜,“可惜皇命难违。”
他拿出张密信,手腕一抖,纸张摇晃几下悠悠展开。孙浩乃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分明一眼就瞧清了上面内容,却迟迟不肯移开视线。
“罪臣孙浩实凌迟,以抵皇上受伤昏厥之难。”季泽淮挑了两句读出,“足足三千六百下,千刀万剐,你可受得住?”
孙浩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季泽淮继续道:“连聂鑫都已入狱,你信错了人。”
孙浩心中万般怨火,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聂愉舟心狠手辣,亲儿子都能杀,如何保证能保自家周全?
且密信在此——
他豁出性命,连个全尸都留不到,好处却尽数便宜他人。
季泽淮扭头,目光在牢外刑具上逐一扫过:“摄政王护驾有功,聂愉舟保不了你的,摄政王府能给全。”
别无他法了。
孙浩本就犯了杀头的过错,不牵连家人已是万幸,道:“全尸,家人,我只要这两样。”
他骤然抬眸,紧紧盯着季泽淮:“你想要什么?”
季泽淮手指一碾,密信后有张空白的纸漏出:“我要私吞军饷之人的名字。”
孙浩双手颤抖接过纸笔,笔尖高悬纸上,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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