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序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娘娘说笑了,臣妾不敢。”
“不敢?”喆妃轻笑一声,“就算你心里再不满,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本宫的父亲为朝廷立下大功,解了皇上燃眉之急,这份功劳,又岂是某些谋逆帮凶可比拟的?”
她话锋一转,故作恍然:“诶,对了,说起来,倾昭仪你的父亲,如今是在何处高就来着?太仆寺少卿?那是做什么的?”
她身旁的佳文立刻接口:“回娘娘,是负责掌管车辇、马匹及畜牧之事的。”
喆妃拖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哦——原来是弼马温啊!”
她说完,竟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沈霜序,随即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扶着佳文的手,仪态万方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留下一阵浓烈的香风。
沈霜序被撞得微微踉跄,浣云连忙扶住她。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蔓延上来,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广袖之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隐隐作痛。
“娘娘!她也太过分了!”浣云气得脸色发白,低声愤愤道。
沈霜序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她的脸色在雨天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走吧。”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转身继续向昭纯宫的方向走去。
————
夜色渐深,昭纯宫内一片寂静,晚膳时沈霜序便胃口缺缺,只略动了几筷便搁下了,早早便熄灯歇下。
今夜在殿外值守的是白顺。
他坐在寝殿门外的门槛上,背靠着门框,闭目养神。
夜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四周只有虫鸣窸窣,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以为是浣云起来查看,正欲回头低声招呼,却在一瞥之下微微一怔。
只见沈霜序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素白寝衣,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赤着双脚,正缓缓从内室走出来。
她眼神空茫,没有焦点,仿佛透过眼前的景物看到了别处,步履缓慢而飘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漫无目的地向前。
白顺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压低声音问道:“娘娘?您怎么出来了?夜深露重,当心着了凉。”
沈霜序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依旧那般失神地向前走着,方向不偏不倚,竟是直直地朝他而来。
白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沈霜序忽然伸出手,轻轻地、却实实在在地抱住了他。
白顺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柔软与单薄,以及那透过薄薄寝衣传来的微凉体温,随即,他猛地意识到,娘娘这是犯了梦游之症。
他不敢有丝毫旖旎念头,更不敢惊扰了她,只得强自镇定,用尽可能轻柔又不失力道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她环住自己的手臂拉开,同时提高声音,朝着殿内急唤:“浣云姑娘!浣云!”
浣云本就睡得不沉,闻声立刻披衣出来,一见此景,也是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白顺额角渗出细汗,低声道:“娘娘怕是犯了梦游之症,我唤不醒她。”
浣云又惊又疑:“怎会如此?娘娘小时候从未有过这毛病啊!”
“许是近日心中郁结,思虑过甚所致。”白顺冷静道,“明日还是请太医来瞧瞧稳妥。”
浣云连连点头,上前扶住沈霜序的手臂,柔声引导:“娘娘,咱们回去睡吧……”
沈霜序依旧眼神空洞,但似乎对浣云的声音有些反应,顺从地被她扶着,慢慢走回了内室。
白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翌日,太医便被请了过来。
沈霜序坐在窗边,努力回想昨夜,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曾起身走出寝殿,更不记得曾抱住了白顺。
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中她紧紧抱着一个人,那人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让她在梦中感到了片刻的安宁。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潜意识里却坚定地以为,那人是闻彻。
太医屏息凝神,手指搭在沈霜序腕间的丝线上,细细诊脉。
片刻后,他眉头舒展,面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起身恭敬一揖:“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啊!依脉象看,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沈霜序闻言,整个人愣在当场,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一旁的浣云已是喜形于色,连忙道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她这才缓缓回过神,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一种初为人母的茫然。
太医又道:“只是,娘娘近日似乎心绪不佳,忧思过度,这才导致了昨夜的梦游之症,微臣会为娘娘开几副安神保胎的方子。不过,娘娘自身也需放宽心怀,万不可再过度思虑,否则于龙胎不利。”
沈霜序定了定神,点头道:“有劳太医,本宫知道了。”
太医刚退下,叶明曦便闻讯赶了过来。
她快步走到沈霜序身边,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喜悦:“我一听说就立刻过来了!太好了,霜序,这是天大的喜事!从今往后,你可要好好静养,万事以腹中皇嗣为重。”
沈霜序唇边勉强牵起一丝笑意:“我也没想到……这身子,竟这么快就调养好了。”
叶明曦笑道:“那是自然,皇上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膳,再加上那椒房暖殿的滋养,身子怎会不好?”
她细看沈霜序神色,察觉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郁,不由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有了身孕是天大的好事,为何看起来心事重重?”
沈霜序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在叶明曦面前卸下些许心防,低声道:“我本以为,近日心绪不宁,是因为崔家势起,担忧自身地位不稳。可昨夜,我梦见了皇上,在梦中,我竟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他。我……我害怕,我害怕我自己的心。”
叶明曦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温声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