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漫说不出话来,她曾想的是她没必要去找周绿或周丛,因为他们并不是直接造成她悲剧的人,毕竟如果不是贺洺要包庇犯人她本不会沦落至此。
可是在这个瞬间,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了那个雨夜,当她的伞啪嗒落地的一刻她看见了那个人的脸,后来那个人的脸在连玥的反复暗示中变得模糊不清,后来那个人变成爸爸变成她无法摆脱的梦魇。
是啊,即使没有贺洺,即使这件事只是一场谋杀案,可是她永生永世也无法摆脱这种阴影,年幼的她目睹一个人把刀捅入另一个人的身体,她怎么可能忘的了呢?
这么一想是不是宿楠连玥还算帮了她?正是因为宿家让她对现场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所以她才忽视了那个瞬间带给她近乎毁灭的冲击力,她本应该对那个人恨之入骨的,此时此刻那种浑身颤栗的惊惧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那个曾在她面前扬起屠刀的人此刻正俯身贴在她的耳畔,他的怀抱如此滚烫,却冰冷到仿佛地狱。
“你在发抖,你在害怕我,是吗?”K利轻轻地笑起来,“真好,荀漫,你终于记起来你该怎么面对我了。或许你觉得我该恨你,不,我不恨你,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见我的人,你知道当我发现我被人看见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我做梦都想杀了他们两个人,如果不是他们搞的勾当我妹妹根本不会失踪,所以杀掉他们的那一刻我觉得无比快乐。
“然后我就看见了你,你穿着白裙子打着伞,我有一瞬间觉得你就是小雅,你看见我了,你看见我是怎么为你报仇的了。但不只是这样,那一天我报了仇,从地狱走到了人间,你是我在人间看见的第一个人。即使所有人都认为我在那一天从男孩变成了恶魔,也只有你第一个看见作为恶魔的我。”
荀漫浑身难以自控地发颤:“我不是周苏雅。”
K利轻柔地抚摸着她戴着蒙眼带的脸:“我知道,你不是小雅,你是荀漫,我记得很清楚,我从来没有把你们两个混淆过。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在你手上写鹿字么?因为那个时候你的眼神就像受惊的鹿啊,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斯提故事?
“故事里说一个猎人在雪山上遇到一只鹿,他想去追这只鹿,鹿很害怕,一直跑一直跑,最后跑到了悬崖边无路可走,于是它只能回过头看着猎人,猎人被它的眼神触动于是放过了它,我一读到这个故事我就想起了你,目睹我杀人的时候你的眼神就像那只鹿,那是我一生中看到过的最美的眼神。”
“……疯子。”荀漫牙齿打颤,“你是个疯子。”
“是,我早就疯了。从周苏雅走丢那天开始我就疯了,又或者是在某个被我父亲打得半死的夜晚我就疯了。”K利说,“荀漫,你不会懂我有多想见到你,斯提就是我的地盘,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第一个在斯提见到你?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先去别人那里住着?
“有一晚你去翻我的房间了对吧?你应该找到那个上锁的抽屉了,你不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其实那不只是可以用钥匙打开,你也可以用密码打开,密码是你的生日,那里面是你从小到大的所有档案,我一直很期待你那天就发现,可是齐释华说我不能打乱自己的计划,于是她打断了你,其实也没必要对吧?因为你根本不会想到用自己的生日去试,我说的是真实的生日。”
荀漫拼尽全力推开他,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就往门口逃,她看不见路,只能凭感觉在宽阔的房内乱跑。
K利踢开桌子椅子之类的障碍物方便她跑得顺利,还出声给她提醒方向,分明被打得脸颊生疼却根本不生气。荀漫好不容易误打误撞摸到了门,但是她不管怎么用力按门把手都无法打开门。
K利从后面一把抱起她而后往楼上走,荀漫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嘶吼,他一点也不躲,好像巴掌落在身上根本不痛,眼底只有疯狂又残暴的火光:“我说了我等不了了,我之前不是说过报酬你之后付么?现在就是那个之后,我救过你不止一次,我也可以把所有的灵散都给程镜,代价是你再也走不出这里。”
他抱着荀漫上到楼上一处房间内,而后把她放到床上,荀漫一被放下来就想往外逃,被他一把摁在床上。
“疯子!魔鬼!神经病!你他丫的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荀漫简直气疯了,她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变成被愤怒操纵的傀儡,两只手紧紧地锁着K利的脖颈。
“你掐啊,能死在你手里是我最好的结局。”K利说,“只要你下得了手。”
荀漫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地掐着他的脖颈,她能感觉到K利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但是在最后那个节点她还是松了手,她做不到这么杀掉一个人,一旦杀掉了他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她永远不可能这样做。
K利一手摁着她一手扯着衣领别过脸咳嗽,咳嗽声里还夹杂着他的笑声:“我说了你下不去手,我了解你,否则你也不会被我骗到这个地步。”
荀漫泪流满面:“你到底要干嘛?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你刚才不是说你要付报酬么?那么你就留在这里一辈子,这就是我要你付的报酬。”K利冷冷一笑,“既然你只要出去就有被她利用的风险,既然你总觉得你那些朋友都很重要,那么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果然我早就该这么做了,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呢?她根本就管不了我想做什么,我只要看到你和除我以外的人相处我就烦躁至极,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我早就不该忍着了,我已经忍了这么久了,却还是听见你说你恨我,那我为什么还要忍下去?”
K利温和地揉了揉她的脸:“好好在这里呆着吧,一会儿我送晚餐来给你。这里你无论如何都是逃不出去的,别想了,睡一觉吧。”
门轻轻关上了。除了蒙眼带他甚至没给荀漫做任何束缚,然而荀漫却无比清楚他的意思,这里是他的地方,不管她怎么逃都会被他的人再抓回来,她就算再强大也没法以一敌多。
何况谁会来救她呢?真可笑,她是为了程镜齐释华来的,可是他们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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