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呵斥声不断,地窖寒气黏着霉湿从脚面灌至脑顶,墨娟坐在墙边身子不断打着寒颤,黑暗将她裹在这里,但意外的是,这份默寂会将外面的声响无限放大,马蹄声从轻到无,直至无声。

阿风整个人开始发热,她要尽快出去寻药,墨娟吃力顺着往窖上爬,肚子阵阵坠痛袭来,越累越不禁恼怒自己。为何在遇到那么多事儿后还不知长记性学一些傍身的功夫。

这么一想眼前便会晃出穆伬的模样,从朱红宫墙到那方龙椅,最后落在紫宸殿案几后,他低垂的眼中总会藏着惯有的沉敛,可抬眼一见她,便会转瞬温柔。

是啊,半个月前在寝宫安胎时,总怨他朝朝暮暮被朝堂牵绊,连携手散步后园都成奢望,可如今自己身陷绝境,他的那些身不由己,都变成头顶那抹天光。

只是,他现在定是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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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娟失踪已有半月,整个京城都被蒙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似乎天气都会被帝王的焦灼压得昏沉,春风不柔大风肆虐。

风沙昏天终是投不出半分光亮,禁军依旧在奉旨翻遍京城的每个角落,孟子英的亲兵更是踏遍了京城外围,连护城河畔芦苇荡水下的石缝都被兵卒们用长矛探了又探,京城九门,凡进出城的车马行人,无论身份皆要仔细盘查确认,整座城池被搞得人心惶惶。

暗卫隐于市井,这段时日二十二忙的不曾合眼,零一看不过去只好去找帝王,结果被一脚踹了出来,十一叹了口气。

“都说你不要去惹怒陛下,你偏不听。”

这阵子宫里是连墨娟的名字都不敢提的,“你还不怕死的去请陛下收回成命。”

“可已寻了半月,毫无踪迹,人是生是死都不得知,再这样下去,难免会在臣民心里酿出怨言。”零一摁着被踹的地方,疼痛不减怕是折了。

十一不语,怨言什么的与现在那位帝王而言,半分波澜都掀不起吧?

那位惜民如子、肃正朝堂的帝王,早已被无边无际的惶恐与执念磨去了所有分寸,眼底心里,只剩寻找墨娟这一件事,疯魔般无药可解。

那日,他回禀暗卫寻人结果。

帝王正枯坐御案前,指腹磨着都已发毛的画像,在听了他的话后眉峰都未动一下,只对他说出两个字,聒噪。

那二字轻飘飘的,座上人抬眼,近乎癫狂的猩红瞪向他。

那是一种失去往日清明和偏执的疯感。

正是那一眼就将十一拉进对方无尽的杀意中,十一甚至觉得若再找不到人,这位帝王会不会冒出屠城陪葬的想法。

以至退出殿门前,大气都不敢再喘。

自后三日,宫门外,九卿皆跪,叩首高呼“陛下三思”声不断。以宰相为首众臣更是泣哭阻拦,“陛下,您是天下之主,岂能因一女子失了心智。”

帝王只管居高临下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扯出一抹极讽刺的笑,“备驾,朕亲自去寻。”

话落手一抬,身旁禁军即刻上前,一路围着帝王上辇。

前者再不顾那些跪在身后的臣子,任由他们的喊声在宫道上回荡,头也不回。

那时候,十一就知道,这位帝王早已不在乎世人如何评说。

说他劳民伤财,他便让禁军再添三倍,挨家挨户地搜。说他昏聩,他便停了所有劝谏,敢有再提“寻劝”二字者,贬官削爵,绝不姑息。宫中亦有私语猜测者,他便即刻杖毙。

别说整座皇宫,随着墨娟失踪的时日越来越长,恐怕这天下万物都要顺着他的念动消失殆尽。

昨日,帝王深夜突然执剑冲出紫宸殿,疯了似的在寝宫后园里乱砍,那些她曾命人栽下用于香包的草植瞬间狼藉一片,而帝王杵剑跪在那里,一遍遍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今日,又命人将草植再种,如此反复。

舒愿、李怀、孟子英等人不断劝帝王保重龙体,而他也只回一句,莫管。

“所以……这世间所有的怨言、指责、劝谏,陛下都已毫不在意。”

“可……人也许早已……”

“……最怕是这种结果。”如果墨娟已离世,简直不敢想象。

念及,十一与零一对视,眼底俱是担忧,现在帝王寻人的这份执念,疯魔成狂,已无人能解,无人能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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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将军,您那边可有线索?”

舒愿面有倦容,她日日守着穆伬熬了许久。

“并无。”孟子英提壶往嘴里灌着茶水,有些烦躁。“这么搜下去,街巷各坊不少都已闭门歇业。”

“会不会……人已不在城内?”按理说这种搜寻法子,是只蚂蚁都该现行了。

“不可能。娘娘是与何砚谈好离宫,何砚招出娘娘那日与他约定在铜马象处碰面,而知道此消息后陛下已下令封城,她又是有孕之身不可能出得了城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也骗了何砚?”

舒愿话一出,孟子英“铛”一声,放下提壶。

舒愿有一种感觉,她觉得墨娟可能早已离开京城。

“……她会不会早已知道何砚被陛下识破,所以才假意约何砚在铜马象碰面,其实人早早就离了京城?”

话落,孟子英先是错愕,随即竟如醍醐灌顶一般,声音带急,“对啊!我竟从未往这处想,若那何砚只是个障眼法,她要的,本就是让我们困在京中自探!”

“可……即便她要离京,城门盘查甚严,她若无通关文牒,怎会走得这般顺利?”舒愿追问道。

孟子英眉头紧锁,从舒愿身边踱了两步,语速极快,“定是早有安排!要么是买通了守关兵卒,要么是借了旁人的身份,或者……她根本没走正门。”

“若是托了那些京郊暗巷的“通门鼠”,皆是脱身的法子!”

想到这儿,孟子英掌覆桌上长刀,顺势横握于腰侧,“那倒好办了,我马上去见陛下。”

“等等,现下只是猜测,你有没有想过她费这般功夫若只是为了逃离皇宫,怎么看都有些草率。”

她不认为墨娟是因为她与穆伬的那次误会而意气用事,以她的了解,墨娟虽做事耿直冒失,但不会不顾及肚子里孩儿安全。

孟子英顿住脚步,眸色沉了几分,“难道……她并非因为你要入后宫才闹的与陛下和离?”

“我……我与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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