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路灯把孤单的影子拉得瘦瘦长长,街道对面的大饭店倒是暖意融融,灯亮如昼。

十月底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从暮光酒吧里结束打工后,江岩裹紧薄外套,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大饭店的包厢里,唐清昭正和客户交谈,他坐的是窗边的位置,视野好,余光不经意间便捕获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旋即,唐清昭面色微变。

“不好意思,淮总,我刚看到认识的孩子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我先出去一趟。”

唐清昭顾不得收拾东西,叫上自己的助理,快步向外头赶去。

……

为了躲风,也是为了抄近道早些回家,江岩刚拐进巷子的时候,听到身前身后都传来几声零碎的脚步。

“江岩是吧,来跟我们兄弟几个去巷子里头聊聊?”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点故意拖长的调子,只见两个人从暗处走出来,身后那个陌生壮汉堵住了江岩的去路。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黄毛,脸上带着那种市井里常见的痞气。右边是个矮胖的,看着不太能打,但眼神发虚,像个跟班的。

真正让江岩多看了一眼的是后面那个大块头,身材壮得像头牛,肩膀宽厚,双臂抱胸站在巷口,面无表情,像堵墙似的把他的退路封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认识我?”江岩语气很平淡,不见丝毫慌张。

黄毛笑了,露出一口烟渍牙:“认识,怎么不认识?暮光酒吧里的红人嘛,一个月把人家老员工挤得没饭吃,能不认识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江岩,暗啧一声,确实是个小白脸。

“听说你上个月提成拿了小两万?啧,我们兄弟最近手头紧,想跟兄弟借点钱花花。”

借钱。

江岩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进酒吧打工不过一个半月,因为长相出挑,调酒的手法也利落,不少客人指名要他服务,业绩确实冲得快。但他没想到,这也能招人来劫道……不,不是没想到,是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

“谁让你们来的?”江岩表情森寒,目光阴冷,那种阴冷就像毒蛇一样锁住了黄毛的脖子。

黄毛喉咙发紧,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仿佛看到一个老实人突然撕开老实的面具,露出底下藏着的狰狞鬼脸。

后面的胖墩疾言厉色道:“什么谁让的?我们兄弟自己缺钱,找你帮帮忙,不行吗?”

黄毛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冷光:“别废话了,识相的自己把钱拿出来,省得我们动手。”

胖墩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你一个月挣那么多,分我们点怎么了?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江岩没动,目光越过黄毛的肩膀,看了看旁边那个壮汉。

虽然那人始终没说话,但江岩能看出来,对方是真正负责压场子的,如果他反抗或者跑,那堵墙就会有动作。

江岩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交钱?没意义,这群人大概率不仅要钱还要别的——比如教训他一顿。

江岩:“你打算要我怎么给你钱?这年头,没人会在身上放多少现金。”

黄毛和胖墩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几步,一左一右包围住了江岩。

“你给我老实点。”

“有没有钱,我们得先搜过了才知道。”

两人正欲动手,巷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你们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江岩瞳孔一缩,转头,看到逆光的巷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身形修长,气息微喘,胸口微微起伏,深灰色西装外套下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光线打在他侧脸上,只见那双眼睛深邃而凌厉,像是刀剑出鞘时闪烁的寒芒,却给江岩一种“这个人难得失态”的感觉。

唐清昭。

江岩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唐启的爸爸怎么会在这里?

“我已经报警了。”唐清昭说这句话的时候,锐利的目光扫过分别扫过黄毛、胖墩和壮汉,“五分钟之内,最近的派出所会出警。你们现在走,我不拦。”

黄毛脸色剧变,胖墩已经开始往后退。

壮汉的眼神在唐清昭和助理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说了一句:“我就是路过看看咋回事,跟那俩人不认识,别带我。”

唐清昭的气场太强了,是一种基于身份、地位和绝对掌控力的强。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整片乌云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妈的。”黄毛低骂了一声。

今晚这趟活儿是有人出钱雇的,事成之后五千块,现在五千块直接飞了!

可对面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听说有钱人的法务团队能直接摁死他们小屁民,他就是赚个钱,犯不着把自己弄进班房里。

江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冲动,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他大概知道这些小混混是谁叫来的——酒吧的老员工周滨。

他来了一个月,把周滨固定的大客户抢走了将近三成,周滨表面对他阴阳怪气耍小动作,背地里更是恨他恨得要死,前几天就有别的同事提醒他当心周滨使坏。

酒吧的这份钱他和周滨谁都想赚,他不可能就这么灰溜溜辞职,今天他要是将这事儿轻拿轻放,那改天他还会遇到类似的事,不是在这条巷子,就是在别的地方。

而他不可能每次都运气好碰到唐清昭路过。

但如果……有一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呢?

江岩看了一眼唐清昭。

唐家背景深厚、实力强大,自己以“唐启朋友”的身份在酒吧工作,受了伤后,唐启哪怕顾及自身颜面都不会不管他,怎么着也会去和曲韶诚讨要说法。

可说到底,唐启的手段还比较嫩,眼前既然有个更好的选择,那他为什么不利用呢?

眼见黄毛正好背对着唐清昭,将手里的刀对着自己晃来晃去,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江岩忽然动了。

“叔叔救我!”江岩戴着手套的右手伸出去,精准地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

虽有手套阻隔,但锋利的刃口仍然切入到掌心皮肤里,江岩感觉到了疼,但更多的是清醒。

他没有停,反而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将刀尖引向自己的腹部。

刀刃划开外套和内搭的T恤,布料被割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江岩腹部的皮肤被刀尖拉出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沿着刀口渗出来,不多,但足够触目惊心。

“这人要杀了我!”江岩捂着腹部,向后栽倒在地,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黄毛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手里的刀被人拽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血。

胖墩发出一声尖叫,而最外围的壮汉终于像是看够了热闹,举起手机喊了句“我也报警了,我是目击证人”。

“卧槽卧槽卧槽!”黄毛浑身一哆嗦,丢了刀,退了三步,脸色白得像纸,“我没、我没有——是他自己——”

然而,还没等话说完,黄毛便感到一股巨力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飞了三米远,与胖墩撞在一起,两人摔了个七荤八素。

唐清昭蹲下身,扶起江岩的上身,低沉的嗓音有力到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你不会有事的。”

江岩看着唐清昭那双关切的眼睛,本想说自己应该只是皮外伤不要紧,可到了嘴边的话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变了。

“疼。”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隐忍,又像是一棵被狂风暴雨击打的野草攀附在了大树上。

唐清昭的手臂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不是要放开江岩,而是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呼……”唐清昭从胸腔中呼出一口气。

江岩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唐清昭的脖子,动作完全是出于本能。

他一米八五的个头,体重七十几千克,该有的肌肉一点儿没少,绝不是细狗,竟然就这么被人稳稳地抱起来了?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贴在了唐清昭的颈窝里。

好好闻……

“方瑜,看好现场,准备跟警察对接,我带他直接去最近的急诊。”唐清昭有条不紊的声音从江岩头顶传下来。

但江岩发现,第一次和唐清昭见面时,对方那沉稳‌持重‌的声调变了,变得有些飘,同时对方胸腔里的心跳此刻快得不正常。

唐清昭抱着江岩快步走出巷子,气息显得有些吃力,但动作很稳,生怕颠到了怀中的江岩。

那辆劳斯莱斯迅速滑到路边,门童立刻冲了过来,替唐清昭拉开了后座的门。

唐清昭小心地把江岩放进去,自己也坐进来,轻声安慰江岩不要太过慌乱。

后车门刚关上,司机便丝滑地将车子驶向医院。

江岩内心生出些许羞愧来,他先是欺骗并利用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同桌的爸爸,还向对方撒娇,真是……恬不知耻了点。

“我伤口应该不深,叔叔你看。”江岩把捂住腹部伤口的手掀开来,“主要是我手上的血。”

“伤口确实不深,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那把刀上面没准不干净。”唐清昭借着手机灯光仔细查看一番,声音终于缓了一些,但眉头依然拧着,“那个带刀的必须严惩,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用报警来刺激他。”

唐清昭不禁想,难道是因为他和助理的出现吓到了黄毛等人,才害得黄毛狗急跳墙,反而伤到了江岩?

江岩摇摇头,嗓音有些喑哑:“不怪叔叔,是我挡在了他面前,不让他走,他一时急了,就拿刀伤了我。”

江岩的脑袋靠在唐清昭怀里,脸色有点白——不是因为失血,他流的那点血根本不值一提,主要是在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紧张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虚脱。

他抬眸,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车窗,在唐清昭那张冷峻的脸上明明灭灭。

江岩默默加深着呼吸,仿佛能从唐清昭衣服上汲取那份他童年来便缺失的父爱。

也只能是父爱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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