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甄长公主优雅地走进宴客厅,同表兄桓蒙寒暄几句过后,这才故作惊讶地走到萧恪跟前见礼:“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善甄有失远迎,还望王爷见谅。”

萧恪神色淡淡:“无妨,长公主免礼。”也并不惊讶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善甄径直在他左侧盘膝而坐,侍女进来为她奉茶。

有人打断,桓蒙心下窃喜:“表妹一路舟车劳顿,如何没在彩舟上歇着?可是水上条件艰苦,表妹不大习惯?”

听见桓蒙这话,萧恪瞥向善甄:“长公主何时到的?”

“昨日傍晚。”善甄望向萧恪,莞尔一笑:“说来也巧,大约是我与王爷心有灵犀,知道王爷要来,我便来了。”

萧恪冷冷瞥向她,眼底带着警告:“长公主乘坐车舆前来?”

善甄装作未闻,只抬头揉了揉前额,又柔着声音跟他诉苦:“还说呢?来一趟吴郡坐马车整整三天两夜,骨头都颠散掉了,可把我折腾坏了……哎,早知道就骑马了,以我的速度,最多一整日的路程便能到。”

这一问,不过简单两句话,萧恪心里有了谱,便不再多问。

他骑马不过大半日便到了吴郡,若长公主的话不假,并非他的行踪暴露。他虽不惧,但他在回去建康前隐去行踪能省去诸多麻烦。

见他并不好奇自己为何会在此,善甄心下有些失落,转念又自我相告:“不瞒王爷,善甄阔别东宁多年,这一回到东宁,就想要多看看东宁的土地,而表兄长年镇守东境,很少回家,舅母挂念得很,见我想出门,舅母便让我替她来看望表兄。”

善甄的舅母,便是现今的丰沛郡公夫人,桓府的当家主母。

萧恪点评:“长公主孝心可嘉。”

“……”善甄:“不知王爷因何有空前来吴郡?”

萧恪:“江南即将进入梅雨季,本王循例巡视京江水师要冲。”

善甄对桓蒙说道:“王爷此途辛苦,表兄作为东道主,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桓蒙亦正色道:“我已安排妥当,还请长公主放心,就是不知王爷行程几何?正好表妹在此,我这便立即安排人设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萧恪只专心品茶,默了片刻才说:“不必,本王明日即会返回建康。”

善甄惊讶:“王爷怎要如此匆忙?不知可否多待上两日,善甄正好有要事与您请教。”

“长公主有事现在便可告诉本王。”萧恪顿了顿,补充道,“朝堂事多,本王不打算在外久留。”

善甄连忙说:“我要说的事只能单独与王爷相告。”

萧恪也不在意:“那便罢了。”

善甄眸色转暗。

桓蒙长得粗豪,心思却细,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他却看得真切,他这位尊贵无双的表妹想来是对萧恪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和他说话时雀跃软音,她平常和他说话可不这样,端的趾高气扬得紧。只不过,萧恪反应冷淡,无动于衷,眉宇间甚至有隐隐的不耐,想来表妹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也是,他常年不在都城可都知道,圣辉王萧恪的王妃可是出自司州裴氏,高门贵女的尊荣并不亚于皇室子孙,何况传言萧恪和他的王妃向来伉俪情深,没将她这位亡夫归来的长公主表妹放在眼里也属正常。

只不过桓蒙收到族中密信,宫中惠太妃有言,当年善甄公主是皇室千娇百宠的先皇小公主,却被生生送去西秦和亲。之所以会和亲远嫁西秦国,却是上一任沛丰郡公也就是他的祖父亲自上疏推举的,一来为了巩固她女儿惠妃在将来不至于被要求殉葬,二来则是为了巩固桓氏的地位和东镜京江水师的权力。

算起来,在善甄和亲一事上,是桓府和祖父亏欠于她。如今善甄经过西秦朝堂后宫的历练,一回东宁,便想要桓府回报这份恩情。

而祖父临终之前也有遗言,他这一生为了女儿,为了桓氏,却十分薄待亏欠外孙女,若将来有机会,让桓氏一定要补偿她。

如今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他心思频转,俄尔,面上有些为难地看向长公主:“表妹,我与圣辉王殿下正有事相商,你若想与圣辉王叙旧,稍后你们二人可再详谈。”

萧恪闻言,蓦然起身:“不必,本王与桓将军要说的事已经言说清楚,余下是将军需要考虑的问题,我去下榻处等你的消息。”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根本不给二人挽留的机会。

桓蒙和善甄二人在厅中四目相对,一时默然。

桓蒙没想到萧恪只提了条件,却不由他讨价还价。

知道暂留萧恪不住,善甄开口问他:“王爷想要表哥做甚么?”

桓蒙:“表妹不妨猜一猜。”

善甄:“左不过是与他的大业相关,表兄掌管水师,扼守京江水域天险,而且表兄的职责便是替天子守住京江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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