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带着梁濯到了一家装潢还不错的酒店,最重要的是离宁外很近。
走进大厅,梁濯一眼就看到今天下午来的那个男人,似乎是叫许政平,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余弘业的助理,或许那个时候她的身份就是此人帮忙作假的,只不过现在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在余弘业手下做事。
下午梁濯还没有缓过劲来,此刻见了这个男人,才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男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岁,穿着干练的西装,头发向后梳得整齐,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活脱脱一副成功中年男性的模样。
可他的气质与他的身份和装扮完全相悖,这身装扮仿佛只是他的保护壳而已,至于壳里的那个人,瑟缩着不敢向外探出头。
许政平已经安排好一切,他一直在等待梁玉,视线始终落在门的方向。见到梁玉进来,他的眉眼显然染上一层喜色。
当着梁濯的面,梁玉对他的态度并不热络。
但梁濯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大概喜欢梁玉,而且一定得到了梁玉的某些承诺。
她没有多问,而是选择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跟在梁玉身后,一言不发。
梁濯明天还要上课,梁玉也无心和旁人多言,她三言两语把许政平打发走,带着梁濯上了楼。
进了房间,梁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梁玉:“你们是怎么处理的?我之后还要做什么吗?”
梁玉却只是温柔地笑,她看着梁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想,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知道吗?”
梁濯点头。
梁玉却忽然想到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挣扎了片刻,才问道:“你和余年……是怎么回事?”
梁濯在沙发上坐下,回答道:“我跟他……就是,在谈恋爱。”
尽管梁玉想克制自己的表情,却失败了,她的脸色很糟糕:“他不知道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也喜欢你?你居然也敢答应他!你们!你要气死我吗?”
梁濯慌忙解释道:“不是的,他知道,我只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真的?”
梁濯用力地点了点头。
闻言,梁玉却丝毫没有轻松,她又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们现在要怎么办?”
梁玉的问题很现实,梁濯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且不说她和余年本来就在冷战,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归根结底,她和余年是不一样的。余年可以做到把她和梁玉分开看待,她却做不到。
对于梁濯来说,不管梁玉是多么恶劣的人,她也会爱她,因为梁玉爱她。推己及人,余弘业难道对余年就不好吗?或许他心底也真的敬爱自己的父亲,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依然敬爱自己的父亲。
梁濯接受不了,她亲近的人就该爱她所爱,恨她所恨。
梁濯处在极度焦虑烦躁的情况下,下意识想咬指甲。
梁玉看到她的动作,冷冰冰地喊了一声:“小濯。”
梁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猛地将手收回,“对不起,妈,我去洗手。”
梁濯厌恶这个习惯,张锐进也有咬手指的习惯,小时候她大概是觉得好玩,也模仿他咬手指,被梁玉看到后狠狠骂了一顿,后来梁玉又花了很长时间管教她,这才慢慢把这个习惯戒掉。
只是每次她焦虑的时候就忍不住咬手指,几乎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一般。一旦想到她是张锐进的孩子,她就忍不住怨恨自己。
梁濯洗过手之后也冷静了不少,她坐回沙发上,说:“我不知道,大概会分手吧。”
梁濯说得干脆,梁玉却又一阵头疼,一旦明白梁濯和余年在谈恋爱之后,回想起过往种种,一切仿佛都说得通了。看他们如胶似漆那个样子,说分手就分手,这两个人谁受得了?再两个月就要高考了,万一因为感情的事情闹得成绩下降了怎么办?余年她管不了,反正他家里有钱,高考失利就失利了,那她的小濯要怎么办?
梁玉重重叹了口气,看上去比梁濯这个当事人还要愁苦百倍。
梁濯看出梁玉心中所想,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妈,我有分寸,不会影响成绩的。”
尽管梁濯这么说了,可是她知道自己心里也没想好要怎么做。但安慰梁玉已经成了她下意识的反应,就像以前挨了张锐进的打之后,她都是这样安慰梁玉的,说些什么——等我考上大学了我们就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的——这一类的话。
梁玉握住梁濯的手,终究没再说什么。
次日,周一,梁濯照常去了学校。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人注意到她并不是从余家的车上下来的。
梁玉找的酒店离宁外很近,她便没有提前出门,几乎是卡着点进学校的。
梁濯向来从后门进去,一眼便看到了余年的背影。
一早她就收到了余年的消息,问她怎么不在家。梁濯心想,那又不是她的家。
但她终究没把这句话发出去,只是回道:“有事,今天到学校再说。”
余年很快便回了她一个好。
梁濯已经下定决心,今天就把分手的事告诉余年,长痛不如短痛,早点了结也是好事。
她做不到继续和他在一起了。
梁玉问完那个问题之后,她便在想,他们之间到底要怎么办。
梁濯手机的私密相册里存的都是她和余年出去约会的时候拍的照片,她反复翻看着,一晚上都没睡。
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行为。她拼命回想那些甜蜜的时光,想从中寻得一丝甜,可是她只能从余年的脸上看到他父亲的影子。
无论如何,余年和余弘业之间存在血缘关系是事实。
梁濯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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