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统考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周一清晨的校园和平日不一样。往日早读课此起彼伏的背书声,被广播里反复播放的考场纪律取代,公告栏贴好了考场分布表,红色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不少学生挤在前面踮脚寻找自己的位置,喧闹里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紧张。
岑砚站在人群外围,指尖捏着一张打印好的考场单,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在找考场?”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白檀味的信息素淡淡的,没有刻意散开,只是安安稳稳地落在他周遭。岑砚回头,看见郁叙湳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校服领口扣得整齐,袖口微微挽到小臂,手里还攥着透明的考试文具袋。
“嗯。”岑砚点点头,眉头轻轻蹙着,“我们不在一个考场。”
郁叙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榜单,很快确认了位置:“我在三楼302,你在二楼207,隔了一层楼。”
分开考场这件事,岑砚前一晚其实已经想到过,只是真的看见结果的时候,心里还是悄悄空了一小块。这段时间习惯了做题遇到瓶颈时,侧过头就能看见郁叙湳安静的侧脸,习惯了遇到难懂的知识点,转头就能问他。今天一整个上午,都没办法待在一起了。
他垂了垂眼,白茶信息素不自觉微微发蔫,像被风吹得垂下来的嫩叶。
郁叙湳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没有戳破,只是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小袋话梅糖。包装袋是浅米色的,上面印着简单的梅子图案,他拆开袋子,拿出一颗,递到岑砚面前。
“考前容易心慌,含一颗。”
岑砚抬眼看向那颗琥珀色的话梅糖,酸甜的气息隔着薄薄的糖纸飘过来。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郁叙湳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岑砚耳尖飞快地泛起浅淡的红。
“谢谢你。”他小声说,小心翼翼把糖攥在手心,没有立刻拆开。
“不用硬撑。”郁叙湳的声音放得很轻,混在周围嘈杂的人声里,只够两个人听见,“做题仔细一点,别着急,遇到卡壳的题先跳过,不要死磕。不管考成什么样,考完我们在操场南边的梧桐树下碰面。”
“好。”岑砚把话牢牢记住,指尖反复摩挲着糖纸的纹路,“那你也要细心,别粗心看错题。”
“我知道。”郁叙湳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短短几秒,“预备铃快响了,先去你的考场吧。”
两人顺着楼梯分开,一个往下,一个往上。岑砚走到二楼考场门口的时候,监考老师已经开始检查证件。他找好自己的座位坐下,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一排香樟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他把文具一件件摆到桌面,准考证压在橡皮旁边,手心那颗话梅糖还带着一点从郁叙湳口袋里沾来的温度。直到监考老师开始发答题卡,岑砚才慢慢拆开糖纸,把话梅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微微的酸意压住了心底翻涌的紧张,原本砰砰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白茶信息素也跟着安定下去,不再慌乱地四处飘。
第一场考语文。
卷子发下来,岑砚先翻到作文题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思路,才从头开始答题。默写题大多是前几天反复背过的,写得很顺;现代文阅读的几道主观题,他慢慢梳理文本,一点点写下答案。只是做到古文翻译的时候,有一句句式很绕,他停顿了片刻,想起郁叙湳之前给他整理过同类句式的笔记,按着那个思路拆解句子,很快就理顺了。
考场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落在答题卡上的摩擦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试卷纸面上,暖洋洋的。岑砚偶尔会走神,下意识往旁边空位看一眼,反应过来郁叙湳不在这儿,又连忙收回心思,重新专注到题目上。
中途休息的二十分钟很短,走廊里挤满出来透气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对着选择题答案。岑砚没有凑过去,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心里在想,三楼的郁叙湳,现在是不是也在短暂休息。
很快第二场数学开始。
这是岑砚最担心的一科。前面的选择填空还算平稳,到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果然卡住了。题干很长,图形复杂,他连着算了两遍,得到的结果都很奇怪。焦躁一点点往上冒,指尖攥紧了笔,指节泛白。
脑子里忽然想起天台那天郁叙湳说的话,不要逼自己太紧,卡题就先放一放。
岑砚深呼吸一次,停下笔,在题号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先去做最后一题。最后一题的第一小问难度不高,顺利写出来之后,心态松弛了不少。等全部题目写完,再回头啃那道卡住的大题,换了一种辅助线的做法,慢慢推导,居然找到了之前漏掉的条件。
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岑砚长长呼出一口气,把笔放下。答题卡检查一遍,确认姓名准考证号都填好,才跟着大家一起停笔。
上午两场考完,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食堂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讨论考题的声音,有人懊恼自己漏看题干,有人兴奋觉得题目很简单。岑砚打了一份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往食堂入口瞟。
一直等到快一点,才看见郁叙湳走了进来。
郁叙湳端着餐盘,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白檀的信息素漫过来,稳稳当当,岑砚悬了一上午的心彻底落定。
“上午考得怎么样?”郁叙湳先开口,夹了一筷子青菜。
“语文还好,数学中间卡了一道大题,后面救回来了。”岑砚老实说,顿了顿,反问他,“你呢?”
“语文默写有一句差点写错,及时改过来了。数学整体还好,最后一题计算量有点大,不知道有没有算错数。”郁叙湳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别跟着别人对答案,越对越慌,下午还有英语和理综。”
岑砚点点头,他本来也不想对答案,周围不少同学越对脸色越难看,徒增烦恼。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午饭,很少聊考题,转而说些轻松的小事。说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味道不错,说下午考完,傍晚的风应该会很舒服,还说起之前约定好,考完试要去老街的旧书店。
短暂的午休过后,下午的考试继续。
英语对岑砚来说不算难,听力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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