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拍摄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周,最后几场大戏都成功收尾,剩下的是一些零散的场次。

陈姐来片场转了一圈,拍了张照片发在大群里,

“朋友们,胜利在望!”

群里齐刷刷地刷屏,“辛苦陈姐”“辛苦姜导”“辛苦大家”。

姜默回了一个“加油!”,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看林叶和温柠的对手戏。

收工的时候,程星洲走到她的身边,

“明天晚上的品牌活动,我去一趟。后天早上回来,不耽误下午的拍摄。”

姜默正在分镜表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程老师跟我说这个干嘛?”

“你是导演,我离组当然要报备。”

“去吧。”她拿出手机翻了翻进度安排,“后天下午的戏不多,来得及。”

程星洲没走,站在那儿看着她。姜默抬头:“还有事?”

“没事。”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就是跟你说一声。”

“哦。”没等姜默说完,邓皓月拿着对讲走了过来。

程星洲看见姜默又忙碌起来,转身走了。

邓皓月凑过来:“姐,程老师为什么要跟你说啊?他不是有助理吗?”

“我哪知道。”姜默把分镜表合上,“可能太闲了。”

第二天傍晚,程星洲的品牌活动结束得早,主办方在顶楼会所订了包厢,说是晚宴,其实就是几个投资人、平台高层和品牌方聚在一起吃顿饭。

私人会所场子不大,没有喧闹的迎宾声,只有低缓的轻音乐在空间里轻轻淌着。落地纱帘滤掉多余光线,桌上提前摆好精致的餐瓷与水晶杯,空气里还有着淡淡的香薰,混着食材本身清润的香气。

程星洲在会场被围着合影耽搁了一会,他推门而入时,大家都已落座。

他被安排在主位旁边,左手边是梁总,做科技的,右手边是沈心,做发行的,大家认识好些年了,现在处得像哥们。

“星洲,来,先喝一个。”梁总举杯,“之前在京市逮不到你喝酒,今天必须喝开心。”

程星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话题很快就从程星洲的新剧扯到了别的地方。有人聊最科技圈的发展,有人聊哪块地又涨了,有人抱怨今年的大环境。程星洲坐在那儿,偶尔接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在听。

“星洲,”沈心喝了两杯,话多了起来,“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怎么就投了这部剧?你以前不投影视吗?”

程星洲还没开口,梁总先接了话:“沈总,你这话问的,人家投什么还得跟你报备啊。”

“那倒不是。”沈心摆摆手,“我就是好奇。星洲的眼光我知道,他投的项目没亏过。我做发行这么久,星洲啥剧都不投。但这部剧,陈姐拿着项目书找了一圈,也没几个人愿意接。后来怎么着?导演一定,他就投了。”

梁总立马放下筷子,偏头看程星洲,饶有兴致:“真的假的?你是因为导演定了才投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旁边几个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带着点好奇。

程星洲吃了口菜,淡淡开口:“陈姐找了我几次,本子我看了,觉得可以。”

“得了吧。”沈心没放过他,“你程星洲缺本子?我去年推你那两个,一个你说逻辑不通,一个你连看都没看。”

“那个确实不行。”

“哪个不行?”

“两个都不行。”

旁边有人笑了。沈心没笑,看着程星洲的表情,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往后靠了靠,弯了弯嘴角。

“我听说那个导演挺年轻的?”

“嗯。”程星洲应了一声,“拍得不错。”

“难得听你夸人。”沈心八卦的看着程星洲。

“实话。”

沈心笑了一下,“行。”他举起杯子,“我不问了。反正你投的没亏的。”

程星洲跟他碰了一下杯,喝了。

饭吃到十点半,梁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笑着接起来:“老婆,嗯,在吃饭,快了。知道了知道了,十二点前回去。”

挂了电话,一桌人都笑了。

“梁总这个点还被查岗啊。”

“我老婆就这样,不管多晚都等我回去,烦得很。”

梁总嘴上说着烦,但语气和状态能看出,那叫一个乐在其中。

“得了吧,你这是炫耀。”

旁边一众人打趣着梁总,梁总也是笑呵呵的。

程星洲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手指搭在杯沿上,没动。

沈心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晚怎么一个人来的?”

“我不是一个人,难道还带家属?”

“你带一个我看看。”

程星洲没接这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沈心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

饭局散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梁总被司机接走了,走之前还拍了拍程星洲的肩膀,说改天约他打网球。沈心叫了个代驾,问程星洲要不要捎一段,程星洲说不用,他打车回酒店很近。

程星洲站在会场门口,晚风灌进外套里,带着一点凉意。

四下车水马龙,路边的霓虹灯牌应在他的脸上。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他又想到许心上车前对他说的,女朋友管得严先回了,回京市在带他见见。

好像每个人嘴上说着烦,但都透着掩盖不住的幸福。

他忽然觉得,站着街边的自己,宛如一条没人管的野狗。

可怜得很。

他看了看手机导航,这里离酒店不远,他想散散步。

经过一条美食街,路边支了一长串烧烤摊,塑料桌椅摆到了人行道上,炭火的红光映着油烟的灰,嘈杂的人声他带着耳机都能听见。

程星洲本来没在意,但他余光瞥见了一个人。

姜默坐在靠马路边的塑料椅上,面前铺了一张吸油纸,上面堆着竹签和烤串。她对面坐着林叶,正拿着一串鸡翅比划着什么,笑得眉眼都飞起来。

他的视线停住了。

姜默随便扎了个马尾,和片场那个“姜导”完全是两个人。她正拿着一串土豆片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听林叶说话,偶尔笑一下。

程星洲看着那个笑,觉得有点刺眼。

他走到烧烤摊旁边的时候,林叶正说到兴头上,手比划着:“姐,我跟你说,当时张老那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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