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蟠龙将那位人族女子接回祁灵山，梧桐就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动静。
他虽是草木化灵，但好歹听往来行人讲了好几百年的八卦，对其他种族的知识还是了解不少的。
比如说，眼下这一龙一人关于那本册子的事，落脚点就在于——
双修。
草木所化之灵大多一辈子都在自己的一小片领地里修行，除非有大造化，否则终身不可能化成人形，更别说有这方面的体验。
但他见多了来往行人，尤其是男人谈及此事时讳莫如深、心照不宣的表情，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灵池里的水渐渐翻腾起来，他听见那条龙怒气冲冲的声音以及那个人族女子带着安抚却有些僵硬的声线。
“就是这样子的，您经脉里的魔气有消散一些吗？”
“......你确定？”
梧桐将自己的神识注入叶子之中，又将这片叶子隐藏在旋木果树顶端，离他们稍微近了些，但又有一段距离。
只听那女子理直气壮地答：“你看书上不就这么画的吗？”
梧桐默默思索着，不是说此事会让人□□、大汗淋漓、欲罢不能吗？他们俩看起来是不是太冷静了些。
不过，抱倒是抱得很紧......
忽地，突兀的翻书声打破了略显焦灼的空气。
白龙咬牙切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那这一页呢？你还骗我！”
灵池中水声剧烈翻涌，那位人族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慌乱。
“不！我没有，此事最开始就是这样的......你冷静些，松开我......”
白龙不应。
而后池水翻涌得愈发激烈，梧桐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
过了片刻，他忍不住想凑近点，却突然感到眼前一花。
不过瞬间，池中一人一龙已不见了踪影，只有白龙略显烦躁的抱怨远远飘在空中。
“人类就是麻烦......”
梧桐悄悄挪动，跟随他们移到山洞旁。
将自己仔细隐藏在洞外视野盲区的石壁缝隙，他听见山洞内隐约传来吵闹声。
“我不要在天上！”
“那就回水里。”
“我不要在野外！”
“那就在这里。”
“......那你再变小一点。”
“册子上就是这样画的。”
“册子上......都是，唬人的......啊！”
一阵闷哼与喘息。
蟠龙像是有些气急败坏，“......到底从哪儿入？”
那个人族女子已带了些哭腔，好似很不情愿，“我，我教你......”
蟠龙勉为其难，“快点。”
忽地一声凄惨的嚎叫，伴随着重重落地声与慌乱脚步声。
“狡猾的人类！你竟敢...！”
随着蟠龙的怒吼，脚步声戛然而止。
洞内最后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便再无一丝声息。
梧桐：“......”
居然布上了结界。
梧桐叶缓缓往自己的本体飘去，心想，这条龙估计好些日子都分不出神来找他茬，终于可以过几天消停日子了。
不过，墙角只听了一半，不爽。
......
沈倾羽意识回笼时，仍四肢下垂着趴在龙身上。
缓缓睁眼，是离地约莫一丈的视角。
祂果然还盘旋在半空中。
“醒了？”
沈倾羽的腰被祂紧紧缠着，双臂做紧抱龙躯状，手腕则被布条捆在一起——
那原本是她试图勒死祂的最后武器。
闻言，她只当自己是个死人，不动作也不吭声，重新将红肿的眼睛闭了回去。
“醒了就别装死，一起运转功法。”一个人干两份活，累死祂了。
没有得到回应，白龙用力地甩了一下尾巴，惹来沈倾羽一阵闷哼。
而后沙哑的声音自空气中响起，“我不会。”
“学。”
“我笨。”
“你！”
默了会儿，她轻声问：“我会死吗？”
白龙蹙眉，“这是共同进益的双修，又不是采阴补阳的邪修，你死什么死？”
“可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要死了也给我忍着！”
亏祂还千小心万小心地将金气与魔气的厮杀场地限制在自己身体里，转而将大部分灵气引去了她体内，她现在的体质不知比先前好了多少倍，在这说什么胡话？
人类真是娇气。
撂下话去，白龙继续专心一人打两份工。
沈倾羽静静地趴在祂身上，体内像是来回流动着两股“气”，可她完全没心思去感受，只有接连不断的泪水顺着红肿的眼缝不停淌下。
山洞中一时安静无比，只有二人身上的白光与金光交替闪动，似有微弱的风声。
壁龛内那颗夜明珠始终散发着幽幽的光，她却未能捕捉到半点来自山洞外的光，连月光都没有，明显是被祂动了手脚。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醒来后，身体上的触感霸道地占据了沈倾羽的全部心神，就算再闭上眼睛也没法睡去，她只好问：“还要多久？”
“快了。”
这种答案最不可信。
沈倾羽试着动了动，可在空中的双腿完全没有着力点，双腕也被布条绑着，竟是完全无法动弹。
然而她心念再一动，腕上的布条竟听话地乖乖松开了。
于是她稍微活动手腕，撑起些身子。
还未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白龙不悦的声线便自前方响起，“谁准你乱动我灵气的？”
她怎么能用他的灵气？
沈倾羽头脑混沌，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垂着头道：“我有点不舒服。”
白龙却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祂真是怕了，每次祂觉得她已经陷入绝路再无法反击时，这人总能再给祂一些“惊喜”。
对她这样的人，必须时刻警惕。
沈倾羽在发现撑起身子反而加重了不适后，便有气无力地又趴了回去。
头顶传来祂审视的目光，她只好轻声解释：“......我肚子痛。”
就在方才，自小腹处泛起的疼痛一波一波向外涌，很快她便感到大腿和腰肢都泛起酸疼，小腹则被层层叠加的痛楚袭击得开始有些麻木。
想到某种可能，她抬手无力地抠进祂的龙鳞，“你先停下，我可能......”
“嘶，可能什么？”
还只会乱用灵气的人就是麻烦，白龙被她这一下抠得生疼，不悦地朝她看去。
却忽地愣住。
不过一时没有搭理她，她的状态竟急转直下，托起她的脸颊看，她居然满脸痛苦，连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你可别再骗我，我不会上当的！”
白龙终止了功法，引导着二人身上的气各归各位，缓缓落到她往常休息的草席上，一点点将她松开。
“喂！我告诉你，苦肉计对我是没用的啊。”
身体终于落到实处，沈倾羽缓缓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小腹，短短时间内，额上已冒出豆大的冷汗。
白龙不知所措，连忙将经脉里只化解了一半的魔气强行封住，又捡起地上的册子来回翻看。
祂都是按照功法来的啊，一直都没出任何问题啊。
......虽然最开始祂因为不熟练多试了几次才成功，但那也不过多费一点她的体力而已，功法成功运转之后他第一步就是给她渡了足够多的灵气修复机能，怎么可能让她这时候痛苦成这样？
可她看起来真的很难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白龙凑到她跟前，一股脑往她身上输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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