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黄忠、夏侯渊三人通通战死,却也还是为刘宠攻破了南围的防线。

仅此而已。

曹丕带来的军力强盛,在刘宠攻破南围防线后,曹军抵抗住了刘宠的进攻,刘宠没能进一步攻入汉中的曹军大本营。

“看曹丕赶来的速度,可见他并没有跟曹操回兖州。居然埋伏了这般久,就为了等这一刻?”法正像是自说自话般,盯着桌上茶杯倒映的自己的眼眸:“他身后还能有这样神机妙算的人?”

刘宠垂眼,眼底的深沉快要止不住的溢出来:谁是那个神机妙算的人,好难猜啊……

张松汗颜:“或许是荀文若,他的智谋早就广为流传,哈…今日真是见识到了。不过荀文若是曹操心腹,竟被调到前线作战,实属难得。”

张邈笑着捧起茶盏,轻抿一口,道:“曹操进爵魏公、加九锡一事,陈留那边闹的似乎不是很愉快。”

张松苦笑:“哈,那也真是难为荀彧了,本来看好的继承人曹丕不受曹操喜爱,一直远离权力中枢陈留,借不了这东风,现在两人更是一同来到这偏远之地,不知他们心中有没有怨啊?哈哈。”

葛玄笑眼看向张邈:“孟卓,你觉得他们心中有没有怨?”

张邈也眉眼柔和的与葛玄相望:“兴许会有吧。”

二人对望时,像两头在黑夜中共同觅食的毒蛇。

“太史慈,是该处理曹魏的人了。”葛玄说这话时,没有看向太史慈,反而看向了刘宠。

刘宠推门而入,屋内一片黑暗。

“来了啊~”

刘宠并未见人,只闻其声。

郭嘉藏匿在黑暗中,与夜色融为一体,你看他的时候以为他人畜无害,可他实际是匍匐在暗夜里的鬼。

“郭嘉,你猜这场战谁死了。”

黑暗中传出诡异的笑声:“乱世兵戈之下,谁能苟活?”

刘宠嗓音沾染上夜色,变得低沉:“是关羽。那么呵护你、时常与你共同打理花圃的关羽死了。但他本可以不死。”

“人固有一死,别说关羽,我、你、所有人都会有死的那天。但你知道什么最可怕吗?轰轰烈烈地活一场,死时却无人问津。所以这样不是很好吗,战死沙场而不是无疾而终,他的家属、后人都会铭记他。他们会把骁勇善战的关长云的贴在门上驱邪避灾,而不是某个垂垂老矣的退伍老兵。”

幽邃的黑暗里,那阵诡异阴冷的笑声,似近还远,幽幽荡荡,听得人心头发寒。

刘宠还站在原地,与四下的黑暗对望。她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是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郭嘉。”

“我在~”

“你是怎么向外界传递信息的?”

“我没有哦~你全天派人看着我,我怎么跟外界接触?怎么对自己的这么没信心?”

“郭嘉。”

刘宠缓缓开口,嗓音陡然沉了几分,压着一丝隐忍到极致的怒意:“告诉我。”

“我真没有~”

郭嘉语气散漫又恣意,全然一副“你不杀我就给我忍着”的模样:“曹丕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说过一遍的话他就记住了,并且还会活学活用。所以宛城你们急着去杀曹昂这个继承人,是个很大的失误哦。”

刘宠人站在从门透进来的月光下,她的轮廓透着细闪,脸藏在月光之下的阴影里,更像一只前来索命的恶鬼。

但郭嘉苦等死亡已久,仍是挑衅道:“我还同他说过许多话,你后面要小心了,陈王殿下~”

夏日足够炎热,月光就更显清冷。月光落到窗边人身上,似给他铺上了一层毒蘑菇上的白霜。

太史慈记得她过去无数个日夜好像都在期待能有幸一睹这个身影,看他在窗边垂读,写诗。但她有点记不清自己期盼的是不是现在这个人的身影了,这身子薄了几分,就显得有些不堪入目。

她进屋后,很平静地坐在孔融面前,连她自己都惊讶她心底真的毫无波澜了。

“我记得你很不满曹操专权,屡次上书讥讽,还嘲讽曹丕纳甄氏……为什么最后却选择了曹操?”

“是因为郭奉孝。”孔融也很平静,眸色映着月光的寂寥。

“郭奉孝向我描绘了一个光陆怪离的世界,他说东汉乱世的终结必须由曹操经手,他所描述的安详、和谐的世界才会在千年后到来。”他自嘲般地扬了扬嘴角,没笑出声:“那样的世界怎么可能存在。”

这点她和孔融是一致认可的,这样的美好至少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太史慈被家中卖为人奴时,觉得自己一生也不过如此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因打扫常常能听到孔融教书的内容,还是莫名燃生了自己这一生还未完的希望。

她体力特别好,眼睛也看得清,正好她负责打扫的屋子属于那个无比繁忙的孔文举,她快速打扫完后就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隔壁学堂偷偷习武,不用全日守着主人,听候差遣。

直到有一日,她打扫时看到孔融桌上堆满了纸张,上面都有一句未完的诗词,填了许多字他好像都不太满意。

她看了后有自己的感悟,随手写下一个字,便拍拍屁股走人了。第二日她再去打扫时,惊奇地发现孔融竟然在内。

那时的太史慈从不敢奢望跟孔融有任何关系,只是远远望一眼她都知足,但她不知道孔融是如何看她的,于是也当作两人之间只是能偶尔谈上几句话的主仆,或是……比较谈得来的师生……

但后来她才知道于孔融而言,自己始终不过是他买来的仆人,连仰慕他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是和阿朗想要偷跑离开的孔府的她,被孔府的人抓个正着。

月色下的沉默带着寒意,像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心亏者的脖颈。

她还记得那个字是“烟”,但记不得孔融所写的诗了。就像后来她才明白,他教书的对象是男子,不是女子。

“阿慈……你与我而言真的很特别,或许死在你手上,也算了却一件遗憾。”

太史慈不知道郭嘉口中的世界到底有何魅力,能让孔融这般掏心掏肺,但孔融从来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只是一个心狠的人。

她冷笑一声:“你还记得么,你说思想是把锋利的刀,能杀人于无形。于是我看这世间所有人都是屠夫,男子逼杀女子,女子逼杀自己。这世间没有圣人,这是你教会我的第一课。”太史慈拿出药瓶,轻轻放在桌面上。

太史慈走到门外时,听到了孔融在念诗。

那首由她填字的诗。

“素影孤凝鬓已白,伊人缥缈隔烟埃。风尘满眼皆浮俗,空抱清怀暗自裁。”

汉中和中原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割裂了开来,所以汉中的战事和中原的政事也十分割裂。

这边汉中打的热火朝天,那边曹操有意要进爵为王,还有消息传来,曹操心属小儿子曹植,要立他为继承人。

至于消息从哪来的,对于远离权利中心的汉中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令君,这书信还要往陈留寄吗……小的怕又惹怒……”

侍从唯唯诺诺不敢把话说完,荀彧也没给他把说说完的机会。

“寄。不论他收不收,这封寄出去的始终代表我的态度。”

荀彧和曹操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日,他也懊恼过,他只怪当初未能窥见曹操本心。

一旁躺着看书的男子叹了口气,放下书,拿起一颗橘子:“文若叔,何苦呢。我真想不明白为何你百般阻挠我阿翁进爵,汉室熹微,阿翁封王不更能庇护汉室?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过去了,我阿翁也不会再为难你。”

“子桓,人各有志,荀令君的抱负是匡扶汉室,而非拥立一个垂帘听政的新王。”

荀彧冷眼看向适才说话的男子:“司马懿,你舔舔嘴唇看看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他说完转身离开,曹丕这才把一瓣橘子放入口中:“嗯!这橘子还有个橘子样,酸甜多汁,仲达(司马懿字),你也来一块!”

司马懿接过直接丢进嘴里,但神情并不如曹丕那般酸甜,冷冷道:“曹公仍是把你放到这偏僻的鸟都不拉屎之地,只怕你离陈留会越来越远。子桓,你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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