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度想好了要走,可怎么走是个问题。他没钱没马,没有路引文书。再说他自家去,王爷肯不肯要他。当然最后这个问题他想过了,大不了就一路跟着。他不说要跟他们一道,只说同路,难道只许他们去长安?

主意很快就有了。

这天夜里崔玄度先去找了崔二郎。这厮睡的正酣,被他吓的险些魂都要没了。

“你要干什......呜呜呜。”

“二郎莫慌,我寻你有要紧事。二郎想不想随世子一道去长安?”崔玄度说话轻且慢,像只狐狸,叫人想到那些妓所里的姑娘。她们揽客的时候就是这样,眼睛盯着男人,余光却在他们身上的钱袋子上。

见他不挣扎了,崔玄度松开捂住他嘴的手。

“要去也是白天的事,你半夜里到我屋里了干什么?”

“白天就来不及了。”

“你快说!”

崔玄度见他信了,一屁股坐在榻子上。“世子说了他自家说了不算,要王爷准许才行。”

“这不是废话,先前郡主不就讲过了。”

“是啊,所以得王爷同意。王爷怎么才能同意呢?我们两个儿郎去同我阿姐可不一样,阿姐是去伺候的,我们那是奔前程去的。王爷怎么能平白无故带我们去?”

崔二郎一想便明白了,不屑道:“阿耶给的银钱还不多?再说怎么是我们,有你什么事儿?”

崔玄度谄媚道:“我是去伺候二郎的。难道真要叫你去服侍世子?这些脏活累活只管叫我来。二郎是做宾客去的。如此说来,那些银钱怎么够。”

崔二郎一听是这个道理。他可服侍不来人,带上这个小杂种,自家就能摘出来了。

“那我去同阿耶讲。”

“哎哎哎。”崔玄度拦他。“可不能说。”

“二郎想这寻常人还要脸面呢,更何况王爷。消息是我阿姐试探来的。王爷也不会直白地同阿姐讲。你要是同阿耶说了,阿耶再去问王爷。那王爷怎么想?没得迁怒阿姐。到时别说是你我,阿姐都不要了。”

“那怎么办?”崔二郎眉头拧起来,烦的很。他最讨厌这样绕来绕去的事。

“咱们自家去做。先斩后奏。等事情做成了,阿耶不会怪罪的。”

有崔二郎带头,崔玄度顺顺当当进了府中库房。

崔二郎问他拿什么。崔玄度说:“除了给王爷的咱们自家还要带些盘缠。”他自己则是取了一柄上好的横刀,难得的是配了条饰金玉的革带。

崔二郎在这时候和护食儿的狼一样。给王爷是一回事,小杂种还挑起来了。

崔玄度解释道:“我是为了护二郎周全。二郎放心,这革带等我出去换了普通的,便给你收好。”

他们一番搜刮,再去马厩。

崔二郎挑好了马正要爬上去。崔玄度一把将他拽下来,接着就塞了他一嘴马粪。

崔玄度自家蒙着面,就露出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利落地将人给绑了,解下崔二郎身上的衣服,给他兜头蒙起来。

“还呜呜,再赏你一口。再出声,小心我将你一刀砍了。”他手上用力,把马粪糊进他嘴里,反复碾了碾。

先前怎么被他打的,就怎么还回去。

崔二郎身上脑袋上被框框砸了数拳,又挨了几脚重踢,最后一下直接把他踹到马厩最里面。

崔玄度拿着那些钱财,骑上马就溜了。有了银钱,还愁路引?

那头,李贺(庐陵王)一行在去往长安的路上。

李圆珠看见崔玉娘忍不住就有些别扭。所幸李贺并没有表现的和她很亲密。或许是在赶路,行路不便。这姑娘甚至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还要同婢女们一道浣衣煮饭。

在离开邓州不久,身后便有人追来。

李璟立马认出他,正是那日打赢的人。他立刻要让他做亲卫。

李贺谨慎的多,问:“你父亲让你来的?”

崔玄度跪地道:“是我自家主意。阿耶儿郎众多,不缺我一个。如今阿姐随王爷离开,我便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此生只盼能追随王爷、世子。”

李贺见着他小小年纪,行事却十分妥帖。两句话回答的更是滴水不漏。原先想叫他回去的心思便淡了许多。

他有意再观察一番,李璟却急的上蹿下跳。“阿耶,我就要他!我堂堂世子,身边没个亲卫像什么样子。你看他舍了他阿耶,一路从邓州追来,想见是个忠心的。”

“他那是为了他阿姐,可不是为了你。”

“为了他阿姐也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人,肯定是个重情义的。”

接下来李璟有了崔玄度,便觉得路上十分有意思。他身边玩伴少,阿姐虽好,但到底是个女郎。年纪大起来,他更想有个和他一样的男孩子。

崔玄度骑得一手好马。李璟个子小,先前都是做马车。如今有崔玄度在,他便能带着他。他早不想闷在马车里了。有时打猎,有时抓鱼,不亦乐乎。

不知是不是崔玄度多想,总觉得郡主似乎有些关注阿姐。

他下意识便有些戒备。阿姐却说不是,怪他多想。

他来的那日,崔玉娘便问了他家中情况。崔玄度不瞒她。玉娘吓得差点昏过去。

“你胆子怎的这样大?!要出事的,必是要出事的!”

崔玄度将偷来的金银交给她,不在意道:“阿姐担心什么?定不会有事。我如今人都来了,阿耶还能如何?阿姐现下服侍王爷,日后说不得要他巴结咱们。”

他这时才说起李圆珠。他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到了崔府又见了不少妻妾相争。郡主说不定就是防备着阿姐,生怕阿姐抢了王爷的注意,届时再生下儿郎来。

“阿姐自家小心些。”他只能这样叮嘱。

后来有一日到了县城落脚,崔玉娘来了月事,疼痛难忍。她叫崔玄度给她端碗暖身的姜茶。崔玄度刚刚从膳房出来,便见郡主身边的婢女带着一个老大夫上楼去。

“有没有避子的方子?”

崔玄度将将走近,就听见郡主在问。

大夫回:“没有。砒霜吃一些下去必生不出孩子来。”

“......”李圆珠当时觉得他在骂她,搞得自己十分窘迫。她不过是觉得崔玉娘太小了,怀孕生子有风险罢了。

可这些想法崔玄度不知道,心里对李圆珠便更是防备。

他装作不知敲门。李圆珠十分自然地看向他手里的姜茶。“你阿姐有些宫寒,我让大夫开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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