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在注射强愈剂后,一个晚上的时间,身上那些裂开的伤,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但失血太多,身体不是一针药就能补回来的。

她整整昏睡了三天,期间元萧没有回过实验室,从早到晚都待在床边,洛晴川每天定时过来检查。

第四天中午白金醒过来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不再是刚从黑狱拖出来时那种灰败的颜色。

“感觉怎么样?”元萧探过身来问。

白金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有点僵,躺太久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发力。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不适,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腹侧那处铁片留下的凹痕也只剩一道浅色的新疤。

她摇了摇头,又试着握了一下拳,握紧了。

元萧看到她那个动作,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整个人从床沿边往后靠了靠,然后那张嘴就不停下来了:“以后你就算说破天我也不会再让你自己出门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以后下去见了老师怎么跟他交代?你这次能活着回来全凭运气你知道么?运气这东西能用几回?”

他说着把餐桌挪到床边,又从厨房端出几碟菜,一碗汤,粥冒着热气,油亮亮的:“都是你爱吃的,慢慢吃。”

白金靠在枕头上,看他把碗碟一一摆好,没打断他。

她以前觉得他聒噪,现在听来却觉得亲切,只有家人才会在你刚醒来的第一天就把你唠叨到想再睡回去。

她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盼我点好行不行?我这不平安回来了吗?”

“你这叫平安?”元萧的嗓门拔高了,“你被送回来的时候,腹侧插着一块铁片,左臂被打穿了,浑身是血你知道不?你还管这叫平安?我差点就被吓的魂飞魄散了!”

“过程凶险那是过程,”白金咽下嘴里的东西,抬眼看他,“结果正向不就行了?再说了,”她放下筷子,“我这次出去,收获不小。”

元萧本来还想继续念叨,听到这句话,嘴闭上了。

白金的语气没变,但那个停顿已经足够让他意识到她在说的是什么。

她这次出去是为了查白昌伟的死亡真相,她说有收获,那就意味着她已经知道了,白昌伟的死亡真相。

他当然想知道,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开口问。

七年了,他虽然对老师的死怀有疑窦,但更多时候,他还是会把老师的死归因于自己,认为是他不值得被老师托付。

现在真相就在面前,他反而退却了,如果真相是更复杂的东西,他就没法再用“是我做错了”来解释白昌伟的死,而他除了那个解释之外什么也不剩了。

白金看得出他在沉默什么,但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

世界上最大的监狱,就是人的思想,走不出自己的执念,到哪里都是囚徒。

白金娓娓道来,把北境地底的经历重新讲了一遍,白昌伟的影像、“小阮”这个名字、以及刚蛋和白条儿的存在,还有他留下的那句话:你要永远记得,爸爸爱你。”

提起这段,白金的鼻子酸了酸,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爸爸是主动赴死的,他要用自己的死亡来封存实验,阻止菩提计划被滥用,同时保护那些生物制衡的成果,把信息留给我来发现。他的死不是被动发生的,是他整个计划中不可绕开的一环。”

这一切,只有白昌伟死了,才能完整地落在白金手上。

元萧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爸的死,跟你没关系,你也别再把那件事顶在自己身上了。”白金说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他。

元萧终于说话了,声音喑哑:“其实……我早有预感,在那件事发生之前,老师有一天忽然问我喜不喜欢小孩子,我以为他在侧面打探我短期内有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为了不影响我在他心目中对科学的积极印象,我就说不喜欢,他难得的露出为难的模样,然后劝我说小孩子很可爱,养好一个孩子,比做成任何实验都有成就感。我当时没听懂,等到老师去世之后才反应过来,那天老师是在托孤。”

他停住了,紧绷了七年的弦,在这个瞬间,彻底崩断。

元萧哭了,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

白金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此刻任何的安慰语言都是苍白的,这个坎,得他自己跨过去。

白昌伟对元萧来说,不仅是知识的来源,也是他整个人生方向的提供者。

白昌伟让他看到了,科学能做到什么程度,一个人能为世界承担到什么程度。

别人只是被那种高度震撼,但元萧是真的打算沿着那条路走到底的。

然后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里,那个引路者,却迎来了最不适配的结局,草草终结了一生。

光熄了,天就黑了。

他连下一个天明的期待都没有过,只是一个人在无尽的黑夜里踽踽独行。

元萧哭完之后,胸口积攒多年的情绪刹那土崩瓦解。

他虽然没说话,但白金感受到了他的释然。

沉默持续了一段不长的时间,白金开口问道:“所以,元博士,你要成为下一个白昌伟吗?”

元萧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他看着白金,像是在看她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然后他慢慢摇头:“没有人能比得上白老师的万分之一。”

白金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你说的没错,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她顿了顿。

“但或许可以试试创造属于你的时代。”

元萧透过她那双眼睛,看到了正在燃烧的希望的火苗。那是连他自己都快要熄灭的,现在正在被重新点燃。

……

白金在家里整整躺了一个礼拜。

元萧每天端饭端水、换药量体温,嘴里的唠叨也没停过,两人再次恢复了以往那种互怼的模式,只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们之间的芥蒂完全消散,此刻更像一对兄妹了。

白金还将刚蛋介绍给元萧,虽然他的身体对于冰蠖还有种被咬后的恐惧,但看着突然出现在白金肩膀上的“白萝卜”,依旧充满好奇,三番两次想要把刚蛋带去实验室研究一下。

刚蛋自然不会让这个“黑心”的科学家得逞,一人一虫每次都会用武力一决高低,结果就是四体不勤的科学家败北,丧失了研究“神兽”的机会。

第七天一早,白金终于完全恢复,元萧直接把一套干净衣服放在她枕头边上。

“你不是答应了那位去面试吗?别磨蹭了,快去!”

白金翻了个白眼,还是爬起来了。

“虽然说积极是件好事,但卷王行为可是错的!”

不过她确实不能再躺了,梁珊给的信息有时间限制,杜万豪的工厂正在大量招临时工,错过这一批,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

工厂门口拉着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招聘临时工,日薪50新币.

门口排了很长的队,白金站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前面那些人的背影,然后她看到了两个她认识的人。

边境和万良。

边境排在前面五六个人的位置,万良站在她后面,低头看自己的鞋,偶尔抬头打量四周。

白金挤过去拍了拍万良的肩膀,万良回头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一下,边境听到动静侧过头,看到白金的时候表情松了半度。

三个人没有说太多话,但那个短暂的对视已经抵得上一整段寒暄了。

边境先开口:“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来面试临时工。”

“可能是我高贵的气质,让你们误解了我是个穷人的事实。”白金黯然神伤。

虽然已经习惯了白金的满嘴跑火车,但边境的嘴角还是抽了抽,果然白金的面子是可再生资源,底线更是弹性制!

“你知道最近厂里的生意有多好吗?”边境岔开话题。

白金摇头,她刚从床上起来,外面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接上。

万良在旁边接了一句:“最近大家都在囤氧气,厂里氧气的供应量突然翻了好几倍他们招人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生产氧气的速度,而且……”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这次铁锹队没挖回来含氧冰,官方也没有追究,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金摇了摇头,她都被关进黑狱差点死了,哪有心思关心铁锹队有没有被追责。

边境补充说道:“因为杜万豪的工厂好像有很多原材料,并且他的工厂制造氧气的速度,远超于官方研究所。”

白金大惊:“他这么牛!”

万良说道:“可不是嘛,现在他在普通人心里的分量,比那些科研博士重得多,我看呐,搞不好比乐园官方都有民心!”

白金敛眸不语,一个只认钱的投机商人,一夜之间掌握了比科学家还高效的制氧技术,原材料从哪来?设备从哪来?技术从哪来?

梁珊曾说杜万豪是环星七卫之一,那么这些东西,就都是行星组织给他提供的。

但行星组织为什么要帮他拉拢人心?

他们要人心干什么?

白金暂时没有答案。

她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一段,前面那个面试官的声音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到。

面试的内容不复杂,至少流程上不复杂。

排队进场,填表,领号,然后在指定区域等待叫号。

白金前面排了十几个人,她能看到最前面的那些人从实验室里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揉着手腕,有人甩着胳膊,像是刚做完一组超出负荷的力量训练,有人出来的时候还在喘。

轮到白金的时候,她被带进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实验室。

设备不多,正中央放着一套灰蓝色的机动服,有点像电视里宇航服,整个人套进去之后,膝盖和肘弯的地方像是在绑了两层夹板,每动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