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锁] [此章节已锁]
裴澄阔步进了屋子,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人影,刚想开口,忽而看见半遮半掩的床幔。
幽暗的烛火配着洋洋洒洒的月光洒在拔步床上,把女子露出的半截身子照得发光。
这是何意二人心知肚明,更何况今日白天阮芙已经打过招呼了。
裴澄知晓今日回来的有些晚了,这会也没耽误,瞥过一眼,转身就进了浴房。
阮芙在床榻上听见了脚步声,还没开口问好,就听见了男人在浴房的动静,她这会儿只得在这儿默默等着。
她印象中裴澄沐浴的速度比她快一些,今日不知怎的,这么久了都没出来。
阮芙打了个哈欠,她也不知裴澄具体还要多久,便容许自己眯一小会,等裴澄出来叫醒她就好。
——
片刻后,男人终于出来了,周身还带着些温热的水汽,三两步走向床边,撩开床幔,只见女子两瓣唇微张,睫羽平静,鬓发凌乱地铺在引枕上,双眸闭起,俨然是一副已经睡熟的模样。
他站了良久,床上人却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裴澄微微蹙了蹙眉,不是她专门让他回来的么?
他这几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念在今夜已经自由疯长了,见此情形,裴澄深深叹了口气。
天变冷了,他今夜不是很想洗冷水澡。
裴澄轻咳了两声。
阮芙翻了个身。
裴澄的唇抿成一条线,欲开口唤她,阮芙已经半睁着眼睛就,她声音微哑,“殿、殿下?”
“你醒了。”
阮芙揉了揉眼睛,这会困意没过去,她见男人不动如山,略微不满道:“殿下都不叫我。”
裴澄顺势坐在床边,“我以为你要睡了。”
阮芙嘀咕了一句什么,裴澄没听清。
裴澄垂眼,看着依旧半梦半醒的阮芙,“还做吗?”
“做啊。”
阮芙以为他不想了,一下子清醒了,连忙坐起,挪动着身子离他近了一些,“殿下你可答应我了哦……”
阮芙没有注意男人眼中慢慢加深的情慾,抬手就去解自己的衣裳,哪料下一瞬,就有人含住了她的唇瓣。
裴澄难得有动作比脑子快的时刻,他做什么事情都是三思而后行,可此刻,他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唇舌缠绵,他带着几分熟练地探、吮。
她被这措不及防的吻带得也有些动情,手指不自禁握紧身下的寝被。
只亲过一回,紧张也是很正常的吧……
阮芙已经忘了呼吸,直到她感觉嘴唇又成了自己的,一双杏眸氤氲着水雾才睁开,看清了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裴澄挑了一下眉,看向她莹润的唇瓣,“你害怕这个?”
“……没。”
不知哪一个字眼戳到了裴澄的笑点,只见他极快弯了一下唇,“那你怎么不呼吸了。”
闻言,阮芙好似得到了释放,深深呼出一口气,随便扯了一句,“可能不太熟练吧……”
“哦。”
话音刚落,男人又捏住了她洁白的下颌。
……
熟悉的话又在阮芙耳边响起,“你别紧张。”
阮芙被他弄得呼吸都乱了调,额头上渗出些汗珠,她所有的紧张都随着裴澄游走,整个人绷得像是被拉满的弓,“我已经很放松了。”
裴澄没有接话,彻底退开她,两手搭在阮芙腰迹,好让她喘口气。
阮芙还没来得及把气缓过来,便感到裴澄的指尖落了下来,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像是在安抚一指受到惊吓的猫儿,那力道很轻,阮芙觉得就像一根羽毛,可些羽毛带了温度,从肌肤渗下去,顺着骨缝散入她的身体。
阮芙记得,上回他就用过这招,可这回,又不止如此。
裴澄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平整且短,右手因常年执笔又带着薄茧,因每日练剑所以灵活且长,一下一下地,动作不急,可以称得上慢,慢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形状,阮芙呼吸猛地加重,那股熟悉的感觉又袭来,本以为裴澄可以快一点,谁知他在这临界点又从容地加了一把火。
阮芙攥着被子,那种临涨潮的感觉又袭来,她身子弓着,眼眶不自禁涌出泪。
她下意识很想压制住这种感觉,但是连续的刺激实在让人无法招架,伴着男人小臂上蚺起的青筋,和指尖的缠绕,她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其实不是一个喜欢为难别人的人,可是在这种时候,他很喜欢看阮芙要哭不哭的神情,尽管她的眸光落在别处,故意不看他,可眼角带着泪花,因他而鬓发散乱,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碰一下就能溢出更多水,永不休止。
上回裴澄带着她上上下下,阮芙好似知道男人在这种时候有点恶趣味了,她小声出音,近乎央求道:“殿下,别、别这样弄了。”
“那要怎样?”
两木艮手”指完全退出去,剐蹭一下,却又突然沉进。
这一举动惹得阮芙闷哼出声,咬着唇才没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
他不再为难她,全然推入,而掌心恰好可以碰到那一点。
那带着薄茧的掌心无师自通地动了几下,两股潮水同时涌上阮芙心头,她没有任何准备,身子紧绷,脚背止不住地踢着寝被。那涌上心头的潮水拐了个弯,自下潺潺,让裴澄的手指与掌心沾染了她的气息。
阮芙已经没脸见人了。
她竟然……竟然又……
裴澄只以为她还没缓好,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阮芙只露出一双眼睛去看裴澄,看见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干脆将头埋在被子里。
“殿下你来吧,我蒙着脸。”
裴澄不解,“为何?”
阮芙悄悄动了动已经湿透的身子,“没事,又不影响。”
说话间,裴澄已经上了床榻,有些强势地将阮芙捏着的被子拉开,露出女子潮红的脸。
四目相对,阮芙的身子都在泛着粉。
“缓好了吗?”
男人这四个字在穿到阮芙耳内便是“我要口口”,她红着脸点点头,让裴澄去将灯吹了。
有了方才的莹润作铺垫,这次再哄入就容易一些了。
阮芙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时候自己可以坐着。她的薄衫松垮得不成样子,随着一呼一吸,身前的领口张合有度。
“别躲。”
“我、我没…”阮芙伴着他的眸光,不得已将两手勾在了他的脖颈上,阮芙本意只是想借力,让自己别靠着冰凉的墙体,可这动作落在男人眼里便是迎合,裴澄眼底晦涩不明,从这个角度更能看清她嫣红的唇瓣和浮动的肩膀,他情不自禁抬手将人捞近了些。
阮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紧张,她将脑袋埋在裴澄的颈窝处,看着珠帘在自己眼中上上下下。突然,她的唇被人含住,一切闷哼声都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
阮芙现在最听不得这些,她的视线先是模糊了,而后又清晰起来,清晰到能看清裴澄那幽深的眼眸上颤抖的长睫,她盯了许久,久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四目相对,裴澄忽而轻笑了一下,阮芙晃了一下神,脸一红,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裴澄知道她累了,很贴心地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枕头,让她躺在了身前。
阮芙平复着心情,随手拨弄着身下的被单,她一扭头,就见到裴澄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殿下。”
她话没说完,就见到裴澄将那个濡”湿的引”枕扔到了地上,又伏在了她的肩头。
——
阮芙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失神地望了一会天花板,才发现身下的床单已经被人换过,寝衣也被换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看了一眼地上有没有那个被弄脏的软枕。
还好还好,已经都被人清理了。
阮芙的脸有些热,她动了动身子,嘶,大腿好酸。
经过昨夜,她真的可以合理怀疑裴澄是否真的清心寡欲了。
不过她此刻的精气神还是挺足的,每回和裴澄云雨后再睡着,阮芙都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伸了个懒腰,便下床去查账了。
可裴澄这边显然没有这么专注了。
他昨夜睡得很晚,完事后本不愿再睡了,可身旁软香依旧,他也鬼使神差地又躺了一会儿。
裴澄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专注而不是去想别的。
杨林:“主子,宫中有事。”
裴澄长睫敛下眼底的失神,片刻后,翻身上马,主仆二人去了宫中。
如今已是十月十六,李朝每三年的十一月二十六日是大朝会,宫中已经着手准备许久,此次名单上要来的国家有回纥、波斯、吐蕃等等。
裴澄身为京兆尹,自然需要负责帝都的安防,除此以外,还需率各官员行朝贺之礼。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端王上前一步。
“讲。”
“裴京兆既身有要职,依儿臣看,太湖流域治水一事,应当再派一人,只怕到时候身兼数职,裴大人应接不暇。”
皇上若有所思点点头。
裴澄唇角微勾,他就知晓端王不会轻易将治水之职放过,只因为治水要向其地拨不少款,钱、粮、物一个不会少,这其中很容易做假账。
户部刚经历了一番大洗牌,端王如今正是着急的时候。
“皇上,依微臣看,路侍郎一人便可治理,不必再由旁人插手。路徽大人在世时,曾给路家留下过一本《问水集》,是路大人毕生心血,想必世间已无人能同路大人的能力媲美了。”
路徽乃是李侍郎的父亲,十年前因治水身亡,太子举荐他,便是认准了皇上对路家心有愧疚。
“那便依裴卿所言吧。”
“父皇!”
皇上:“好了,弘庄,此事你不必再管了,你母妃病了,你好生替朕将她照看着。”
出宣政殿后,裴澄大步流星出宫,端王却罕见地跟了上来。
“裴大人。”
裴澄与他并不熟,略微颔首便走了。
“裴大人真是好命,得父皇倚重,又有国公府当后盾。”端王的声音大了些。
端王时常觉得父皇对裴澄,比对他这几个儿子都要看重。
他又想起阮芙来,若是早知道阮家有那样一个貌美的庶女,说什么也要弄到王府来做妾的,不让她嫁给裴澄。
裴澄听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微微蹙眉,“贵妃娘娘病了,我这便让太子殿下送些良药去,也好不让皇上担心。”
端王知他是故意的,好半天气没顺上来,眼珠子瞪大死死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隔日,裴澄去了东宫。
他这一连几日没见到太子,还以为太子病了,结果刚进府便见人正襟危坐,面色严肃,丝毫没有得病的样子。
裴澄三言两语将昨日在宣政殿的事情说来,太子欲开口,门外倏地冲进来一小厮。
“殿下,殿下,郡主又将您的东西给退回来了。”
裴澄闻言,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到满地的礼盒以及数不清的珠宝上,转而又看向太子有些挫败的神情。
裴澄素来不爱管旁人的事情,可如今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看向李弘彻。
“怎么?你没给女人送过东西啊?!”
李弘彻抓包裴澄的揶揄,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自然没注意到裴澄闪过一丝错愕的眼神,他挥挥手,“此事你看着办吧,别让端王那老狐狸得逞就行。”
裴澄长睫煽动,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又恢复成一贯的神情。
太子同一旁的书童交代了几句,很快换了身衣裳,同裴澄道:“今日明日我还有事,你也要休沐,后日再来找我吧。”
裴澄闻言应下,目光从满地的礼物上收回,随后出了门。
~二更~
阮芙这几日皆照例出门查看铺子,她今日去的是城东的琳琅阁,是长安城内最大的一家脂粉铺子,这里的秦掌柜已经认得她了,所以一见到阮芙,连忙将人请上了三楼。
“少夫人您来了,不知大夫人这几日身子可好?还请您代我向她问安呢。”秦掌柜命人看茶,还特意将昨日新到的柿饼拿了出来。
阮芙若是之前遇到这种特别会来事的人定然会惶恐,但是她如今天天都能碰到这事情,已经可以应付自如了,面上挂着笑意同人闲聊。
“母亲前些日子回了荆州老家,如今人不在长安。”
这秦掌柜今年已过四十岁,可她面上看不出一丝皱纹,旁人问了便说是用了自家琳琅阁的雪肌玉颜膏,活脱脱一个大招牌。
“那少夫人这几日岂不是很忙?”
阮芙微笑道:“还好。”她也不多废话,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到正事上,秦掌柜一早便将账本准备好了,立刻呈了上来。
“这月十五到上月十五的流水一共是两千贯……”
秦掌柜本欲给她介绍一番,却见阮芙正一丝不苟地核对,便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灯下看美人,还是这般清丽如雪,仿若将开未开的玉兰,那真是一番美景。秦掌柜见惯了美人儿,但从未见过这份如薄雾如微风般的淡雅。
她原以为这少奶奶是个徒有美貌的花架子,没想到算盘打得还挺厉害。
阮芙指出一处,“这里为何对不上?好似少了五十两。”她算了三遍,应当没错。
秦掌柜被拉回现实,连忙拿起来看了看,“……这是随家六娘赊的账。”
阮芙蹙了蹙眉,“赊账?”若是她没记错,李氏是不许这样的。
“这随六娘从前是老主顾了,所以我才肯让她……”
阮芙大抵明白了这其中的人情世故,“那三日内让她还清,余下的没什么问题了。”
“是是是。”秦掌柜松了口气,见阮芙没有再说什么,连忙将这樽大佛请了出去,“少夫人,这是我新调制的玉颜膏,还有冰肌粉,这是远山黛,卖的最好了,哦对了,还有这个,这是玫色的口脂……”
阮芙看着越来越多的粉黛,想好说辞,直接婉拒了,若是有人因她拿了东西而做文章,那可就麻烦了。
“谢秦掌柜好意,这些东西我不用,您不必给我。”
秦掌柜哈哈赔笑着,有些尴尬,她看出来李氏有意培养阮芙,所以想讨好一下这个未来的当家主母,“那、那您有什么想要的?”
阮芙摆摆手,推拒道:“那改日我再来挑一挑,今日还有事情,秦掌柜不必送我了。”
下了一楼,春实问道:“姑娘,咱们今日还有事情吗?”
阮芙耸耸肩,小声道:“没了,我就是想回去了。”
琳琅阁距离国公府并不远,所以阮芙与春实来的时候并未乘马车。
“阮姑娘。”
阮芙起初并不知晓有人叫她,直到这人挡到她身前。
“阮姑娘还记得我吗?”
男人墨发被发冠束起,手执一柄长扇,身着常服,阮芙起初还真没认出来。
“端王殿下?”
端王笑了笑,“正是在下。”
阮芙同他只见过两三面,对此人没任何印象,而且,安平告诉她,端王与瑞王都不是好人,见到了要绕道走。于是阮芙心存着警惕,给他行一礼便要离开了。
“阮姑娘莫急啊。这么着急是要去哪?”端王的声音不算小,这一喊,许多人都望了望他们这里。他这几日心烦意乱,今日出门散心,竟然让他碰见了这么一个美人儿。
阮芙很快察觉出不对,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正色道:“今日便不打扰了端王殿下了。”
端王笑了笑,看出她的防备,上前两步又挡在她身前。也不知裴澄此人心怎么这么大,家有这样一美妻竟然放任她随意外出,若是他,定然拿金链子将人锁到床榻上。
“本王刚刚见到阮姑娘从琳琅阁出来,怎么空着手?可是忘了带银子?不如本王给你买些东西?”
且不说端王在街上同世子妃主动搭话有多奇怪,这番话一出,便是傻子也知晓他的意思。
阮芙已经有了些惧意,再退后许多,稳住声音,“端王殿下可是认错了人?我同您并不相熟。”
端王喜欢这种有骨气的女子,若是上来便贴着他,他还不喜欢,这会看出阮芙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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